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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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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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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退伍季

寒风卷着落叶,掠过军营的老槐树,叶子打着旋儿,轻轻落在俺的肩头,像极了那年入伍时,班长拍在俺肩上的那只手,厚重、温暖,带着沉甸甸的期许。又是一年退伍季,军营里的风,似乎都比往常多了几分温柔,也多了几分藏不住的不舍,吹得军号声愈发悠长,吹得帽徽上的微光,愈发清亮。

俺攥着洗得发白的军装,指腹一遍遍蹭过磨旧的肩章,蹭过衣摆上洗不掉的汗渍,那是岁月留下的印记,是军营赋予俺的荣光,也是俺这辈子,最珍贵的念想。还记得初入军营时,俺还是个毛头小子,浑身带着青涩与莽撞,连被子都叠不方正,是清晨的出操声,磨掉了俺的浮躁;是深夜的站岗声,练就了俺的沉稳;是战友们的一句句叮嘱、一次次帮扶,暖透了俺的岁月,让俺从一株不起眼的小草,长成了一棵能扛风雨的白杨。

食堂的蒸笼又冒出了白汽,熟悉的饺子香气,混着淡淡的不舍,飘在军营的每个角落。就像每年这个时候一样,炊事班的伙计们,总想着多包几个饺子,多放一勺馅料,仿佛要把军营的温暖、战友的牵挂,都包进这薄薄的面皮里,让每一个要走的人,都能揣着这份暖,奔赴远方。俺坐在餐桌旁,手里捧着温热的饺子,咬一口,鲜汁顺着嘴角流,暖得心口发慌,可眼眶,却忍不住发湿——这饺子的味道,是军营的味道,是战友的味道,是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味道。

晚风卷着槐树叶的清香,吹进宿舍的窗户,落在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上,落在墙角整齐摆放的军靴上。战友们围坐在一起,没有太多的话语,只是默默抽着烟,或是攥着彼此的手,眼底的不舍,像藏在晚风里的星光,亮得耀眼,却又不敢轻易触碰。俺们都懂,这一刻,再多的话语,都显得苍白;再多的不舍,都只能藏在心底。脱下这身军装,俺们不再是朝夕相处的战友,却依旧是一辈子的兄弟;告别这片军营,俺们不再有军号的召唤,却依旧有骨子里的坚守。

月光洒在军营的操场上,照亮了那面飘扬的红旗,也照亮了俺们胸前的帽徽。俺想起这些年在军营的日子,想起寒冬里的站岗,寒风刮得脸生疼,却依旧挺直腰杆,守住脚下的土地;想起酷暑里的训练,汗水浸透了军装,却依旧咬牙坚持,练就过硬的本领;想起一起摸爬滚打的日夜,一起分享的欢喜与委屈,一起坚守的初心与担当。那些日子,苦是真的苦,累是真的累,可现在回想起来,每一分苦,都藏着甜;每一份累,都藏着荣光。

有人说,当兵后悔两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俺想说,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穿上这身军装,走进这片军营,遇见一群志同道合的兄弟,扛起一份沉甸甸的担当。这身军装,穿在身上,是责任,是荣光;脱下来,是记忆,是底气。咱当过兵的人,骨子里就刻着坚韧,就藏着担当,哪怕脱下军装,奔赴平凡的岗位,也会带着军营里练就的硬朗,脚踏实地,认真生活,守住心底的那片赤诚,守住岁月的那份安澜。

晚风渐浓,不舍亦浓。老槐树叶又落了几片,像是在为即将远行的人送行;军号声又响了一遍,像是在为俺们送别,也像是在为俺们祝福。俺把洗得发白的军装,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行囊,把帽徽擦得锃亮,藏在心底,把战友们的牵挂,牢牢记在心里,把军营的岁月,深深刻进生命里。

又是一年退伍季,又是一场深情的告别。告别军营,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脱下军装,不是褪去担当,而是换一种方式坚守。往后的日子,无论俺奔赴何方,无论俺从事何种岗位,都会记得,俺曾是一名军人,记得军营的教诲,记得战友的牵挂,记得心底的赤诚与热爱。

月光依旧,红旗飘扬,军营的晚风,依旧温柔。俺知道,这片军营,会一直留在俺的心底,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会一直温暖着俺的岁月;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坚守,会一直指引着俺前行。又是一年退伍季,愿每一位退伍军人,都能带着军营的荣光,带着战友的牵挂,带着心底的赤诚,奔赴另一片天地,在平凡的岗位上,续写属于自己的辉煌,活成自己最想要的模样——一身戎装,一生荣光;一朝入伍,一生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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