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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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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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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阳照见蛰伏处

冬日午后的阳光,是带着清冽感的。它不似春阳的软媚,也没有夏阳的炽烈,只是薄薄地、淡淡地铺陈下来,像一层透明的纱,罩住了窗内的一方天地。

当我带着困乏走出办公室,一抹清冷的阳光从楼道的窗口斜斜射了进来。抬手触碰那片光的瞬间,所有困顿仿佛都被这缕暖意驱散,心底竟涌起一股新生之力。从肌肤到心灵,都被这阳光照得透亮,那些原本冷硬的建筑,忽然便有了温度。这份暖意,让我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路过郊野的模样——田埂上的麦苗,在寒风里紧紧贴着地面,却依旧透着一抹倔强的绿。农人说,这麦苗是在蛰伏,是在积攒力量,等开春一到,便会噌噌地往上长。

“恭喜你踏上一条不归路”“嘿,这话说得够绝”“必须决绝”,老友调侃着我这写作的路愈走愈远,仿佛从一口池塘归入了大海。“写作是一种与世隔绝的想象之旅,是钻到自己心里的生活”,这份共鸣在笔耕中愈加深切,笔力却仍难抵达“精神孤独者的文字放纵”之境。从《行走的乡愁》到《一支平凡的颂歌》,从《秦俑记忆》《长安印象》《雪海踏歌》到《访寒山》《留园印象》《香山秋影》,每写破一个瓶颈时,回看来时路不过淡淡一笑,心中却又生出新的期许,眼前也立起新的山峰。若能将周遭人事风物皆化入笔端,挥洒自如,便是人生至为珍贵的馈赠了。我对文字的执念,竟愈发深了。

这份对文字的执念,其实早在年少时便已生根。想起第一篇稿件在校报上发表的情景,写的是什么已然忘记了,只记得创作时一次又一次被驳回后内心的倔强,记得站军姿时,思绪仍在文字的峰峦间游走。当最终定稿交上去时,我心中反倒释然了,竭尽全力是我交给自己最满意的答卷。回看这些年,似乎我一直这么做着,对文字的诚意,便是对生命的尊重,于你,亦于我。记得那年与友人共撰公众号,忙碌工作之余,我们唯有挤业余时间伏案。我趴在办公室里,一写就写到深夜,一次无意中听到大家说“蕾霜写作写痴了”。回想往事,那些夜路里摸索前行的苦与甜,便一同涌上心头……

日头渐渐西斜,思绪在阳光的折射中慢慢消散,阳光的颜色变得柔和起来,像一杯温过的茶,带着淡淡的回甘。窗格的影子和我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被拉得渐长,在阳光下镀上了一层金边。“人是要点精神的”,这句话简单直白地告诉了我活着的意义。当我读到一篇四千余字的散文,作者将文中画面一帧又一帧铺展,人物便在光影流转间栩栩如生、有血有肉。我忽然懂得,好文字皆是深耕与蛰伏的结果——我的写作之心,便也循着这份启示,再次整装出发。脚下是懵懂的开始,未来道阻且长,但“决绝”是一种姿态,那一片阳光,正在心空的上方为我点亮。

像这冬日的阳光,看似清冷,却在默默积攒光与热,等待着唤醒沉睡的万物;而我笔下的字字句句,亦是如此,在蛰伏中沉淀,终会在某一刻破土生长。风自院墙外漫入,窗外银杏只剩遒劲枝桠,却愈发透出蓄势待发的力量。我伸出手接住一缕阳光,阳光落在掌心里,软软的,暖暖的。那一刻,忽然就觉得,那些蛰伏在心底的力量,正一点点地苏醒,像田埂上破土而出的新绿,带着希望,带着勇气。不必急于求成,不必慌张赶路,“慢即是快”,这便是蛰伏教会我的人生哲思。让冬日的阳光照见自己,照见心灵深处的蛰伏之地。

这午后的阳光终将慢慢褪去,站在窗口,我想象着当春风再次吹过院墙的样子,也想象着春风再次吹拂我创作旷野的蓬勃春景。这份突如其来的清明,让我再次与内心的自己相逢——原来生活从不会吝啬馈赠,就像这冬阳,看似清冷却暗藏力量;只要我们愿意抬头,总能接住那束照亮心底蛰伏处的光。

2026年1月14日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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