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2026年4月18日,于我而言,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是一个激动、感慨和值得铭记的日子。因为,这一天,是我和老伴儿赵书莲的金婚纪念日。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从指缝溜走。蓦然回首,已经半个世纪过去了,我的记忆大门瞬间打开,许许多多沉淀在岁月深处的往事,如同电影般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一
我与她的缘分,始于1967年春。记得,那天上午,媒人九婶安排还未到成年人的我,与她在临西县下堡寺公社驻地唯一的百货商场相亲。那天,恰是公社驻地大集,百货商场里人头攒动,她靠在南面的柜台边,我站在大门口,相距有20余米。我们的目光,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缝隙,互相打量着对方(那时,不像后来的年轻人相亲,可以面对面地交谈)。我看到,身高约1米6多的她,身着非常朴素的衣服,脸蛋圆嘟嘟胖乎乎的,齐耳短发尽显温柔气质,微微一笑,如鲜花盛开,给我留下特别好的印象。在与她远远对视的瞬间,我心头不由得泛起一种莫名的暖意。那个年代,订婚仪式非常简单,不讲究排场,介绍人和双方父母,在一起吃一顿饭,换一个小贴,就算是订了婚。
二
1970年12月25日,我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怀着满腔热血报国志,报名参军,穿上了绿色军装。
临行前,我和她作了一个简短的告别。我坦言说:“这次去当兵,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她轻声说:“没事,不管多久,我都等你。”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等”字,一写就是6个年。直到1976年3月底,我才被批准回家结婚。4月1日(农历三月初二),我和她举行了婚礼。那天,恰是她的生日。自此,年年此日,既是她的生日,又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不用刻意去记,早已铭刻于心。如果从订婚时算起,她等了我9年。9年,可是3285个日日夜夜啊!一想到她的这份痴情,我便感动不已!可蜜月还没有度完,我就被一封加急电报催回了部队。自此,我服役军营,她务农故土,开始了漫长的两地分居生活。
那个时候,村里没有电话,书信便成了我们之间唯一的感情沟通的纽带。按照部队明文规定,我们每年仅有一个月的相聚时间,剩余的便是晋南与冀南,遥遥两想思。每每思念之时,我们只能把这遥遥两相思,悠悠情和爱,注入家书之中,传递着爱情、理解、原谅、支持和勉励。
但凡想给她写信时,我就在深夜站岗交班后回到宿舍,趴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写,一字一句地倾诉心中深深的思念;她想给我写信时,就在繁重的劳作之余,坐在土炕边的桌子前写,写得最多的文字,是叮嘱我安心部队工作。我知道,她的文化程度不高,写信会花费很长的时间。所以,每次读着她一笔一划写来的信,我心里便隐隐作痛。我知道,到了农忙时,她天不亮就得下地,从地里回到家,还得照顾年幼的女儿,根本就没有空闲和精力写信。即使如此,她还是会抽空给我写信。相聚时,她笑着对我说:“尽管天天累得直不起腰来,但只有给你写信的时候,才觉得你就在身边,也就不知道累了。”她说得很轻松,我听得很沉重,眼睛不由得湿润了。故此,我对“家书抵万金”5个字,有着最强烈、最深刻、最切实的独特感受。
三
有人说,宁嫁农村庄稼郎,别嫁大兵守空房。确实,我与她极少有花前月下的倾心长谈,幽静公园的舒心漫步,更谈不上卿卿我我的厮守,缠缠绵绵的相伴。属于我们的家庭是两半的,属于我们的月亮也是两半的。“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宁静的夜晚,你也思念,我也思念……”两地分居,为我们这个小家庭,带来了数不清的艰难和困苦。有一种思念,叫做牵肠挂肚,这是我们军人家庭的专属成语。
1977年,我们的第一个女儿降生了,可由于部队进行军事考核验收,我不能回去照料。10天后,她给我写信说,女儿一降生,脸蛋红润润的,一头浓密的黑发,模样儿十分俊俏。但女儿一出生就不会裹奶,第7天时,当赤脚医生的叔父看了看说,许是感冒了,打一针就好了。结果,一针打下去,女儿一会儿不如一会儿,眼睁睁地看着可怜的女儿,就这样离开了还未看清的世界。心如刀绞的她,写信告诉了我实情,信纸上布满泪痕,但没有一句责怪的话。读着那一字一句,我肝肠寸断,满心的悲伤之情,伴随着风儿翻飞。
1978年,我们的第二个女儿降生时,我又因忙于部队营房改建,没能回去陪伴。直到女儿24天时,我才回到她的身边,她依然没有说一句责怪的话。我总觉着对不住她,便向她作了一番“检讨”。可她却没有半句埋怨的话语,朴直地说:“你是军人,哪能和普通老百姓一样随便。你安心部队工作就行,别惦记家。”我没有辜负她的心意,安心军营,忘我奋斗,多次立功受奖。当闪亮的军功章佩带于胸前之时,我便向她写信报喜:“这军功章里,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她给我的回信里,仍旧是那样一句话:“你安心部队工作就行,别惦记家。”不论家里遇到什么困难,她在信里从来都是只字不提,只是说:“家里一切都好,你要安心当兵。”这样一种坚韧和深情的话语,熔铸成我安心服役的最坚实的后盾!
四
1985年春,部队批准她随军,我满心欢喜,终于不用再天各一方,独自守望了。可我回家接她时,她却不想到部队来,指着屋子里的大缸小囤说:“你看看,那里面装满了粮食,两三年也吃不完。再说,我住的是小独院,非常舒服。邻居们都很好,有啥难处都过来帮一把,我真的舍不得走。”我明白,人生的最大快乐,是自己的劳动得到了丰硕成果,那大缸小囤的粮食,是她辛勤劳作的结晶!我轻声劝她说:“别犹豫了,下决心去部队吧,我不能再让你一个人辛苦独撑这个家了。”她执拗地说:“我没觉得辛苦啊!”我耐心劝她说,还是去部队好,长期分居两地不是个事儿!后来,她终于同意了。在收拾屋子时,我看到,她把我小时候给奶奶做的那把小木椅,精心地擦拭了好几遍。然后,微笑着对母亲说:“娘,这把小椅子就留给你坐吧,留个念想。”望着小木椅,我想起了奶奶,泪水情不自禁地模糊了双眼。
随军以后,我们一家人,不用再两地相思,牵肠挂肚了,可她却多了一份外出打零工的辛劳。由于当时部队没有家属工厂,无法安排随军家属的工作,她只好到附近的南焦堡村纸箱厂去打零工。每天起早贪黑的,辛辛苦苦,却挣不下多少工资。后来,部队建起了家属挂面厂,她才过来当了一名工人。尽管工作繁忙劳累,她还要在空余时间,管女儿、洗衣服、买菜做饭,把全部家务活儿包揽下来,全心全意支持我的工作,其辛苦可想而知。为了贴补家用,她还见缝插针地在院子里种菜、养鸡,用有限的条件把日子过得活色生香。我常对她说:“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温暖的家。”她总是笑着回应:“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苦点累点都不算啥。”当时,我既要负责部队的行政管理工作,还要完成部队新闻报道任务,日常事务非常繁杂。但凡有了新、急、快、重的上报材料,以及时效性强的新闻报道任务,我就得开“夜车”。赶写材料、撰写稿件,通宵达旦是家常便饭,她就经常陪伴着我熬夜,随时提供细致周到的“后勤”服务。我在工作中、新闻报道和文学创作方面,能够取得一些令人刮目的成绩,她是功不可没的。
五
有一句名言说得好:“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会站着一个伟大的女人。”说实话,在我眼里,她就是一个平凡而伟大的女人。
她支持我的工作,是全方位的。1990年正月初五,家里连续给她拍来3封加急电报:父病故速回。看到电报,她泪流满面,悲痛不已。正当我要陪她回家料理老人的后事时,上级打来电话,让我担任接兵团政委,去四川荣县接兵。她知道后,倔强地说:“你去吧,别管我,我自己能回去。”她独自带着12岁的女儿,冒着漫天飞雪,乘火车、转汽车,一路艰难地回家为岳父送丧。
团团圆圆的梦,甜甜蜜蜜地做了5年,我的工作调动了,来到北京军区驻侯马第289医院担任政治处主任,又与她两地分居了。数月后,她才跟随我从临汾来到侯马,安排在医院洗衣房工作。洗衣工可是个苦行当,每天伴着洗衣机隆隆的响声,汗流浃背地为200多名住院病号,清洗衣物、被褥、床单及血浸的手术绷带纱布,还要为工作人员洗工作服、值班被服。终日里洗、涮、熨、送、收,苦不堪言,最忙时连星期天、节假日都不能休息。她那曾经摔伤过的腰,只要是干活站立时间一长就疼痛难忍。而要强的她,硬是没有耽误过一天工作,即使在高烧住院期间,也是坚持白天上班,晚上输液,多次被医院评为“模范妻子”“先进个人”,受到表彰。她多次对我说:“人干活得凭良心,不能浮皮潦草招人骂、讨人嫌。”她的举动和话语,令我深为感动。
这样温馨幸福的日子,仅仅过了3年多,我又调到北京军区驻介休51244部队担任政委,与她再次过上了两地分居的生活。她一如既往地支持我,从来没有因为家中之事,而影响我的工作。部队营房坐落在一个偏僻之地,山大沟深。1995年春节,我有值班任务,不能回家过年,她和女儿干脆就来到大山深处的军营,陪我一起过年。
除夕之夜,万家灯火,我放弃了与她和女儿团聚的美好时光,亲自带领班子成员走上了各个哨位,替战士站岗,让常年担负站岗任务的士兵,享受一下春晚文化大餐,打上一个拜年电话。第二天早晨,有几位战士来到我的住处,欣喜地说:“政委、嫂子,给您全家拜年了,昨夜首长们替我们站哨,让我们心里很感动,只是委屈了嫂子和孩子!”她接过话茬,诚挚地说:“我们没啥委屈的,他这样做是应该的,谁让他是你们的大哥呢!”她的一句话,让大家心里暖暖的,让我心里甜甜的。
六
1996年3月8日,一纸命令,我平调回到北京军区驻侯马第289医院担任政委,她依然在潮湿劳累的洗衣房里工作。其他院领导多次要给她调换个比较轻闲的工作,她说什么也不同意,还认真地说:“啥工作都得有人干,俺家老王是政委,更应该带个好头,我可不能图个人舒服,让人戳他的脊梁骨。”她在洗衣房里,有滋有味、无怨无悔,一干就是8年。为此,《解放军报》《战友报》《山西日报》《山西工人报》《生活晨报》《临汾日报》等多家新闻媒体,报道了她的先进事迹。我拿着报纸读给她听时,她淡然一笑说:“我只是做了自个应该做的事儿,有啥好宣扬的。”
1997年11月5日,她被北京军区评为“优秀军队干部妻子”,受到通报表彰。她的名字,还刊登在《战友报》上。看到通报和样报,我和她都笑了,笑颜中露出盈盈泪光。
七
1999年春,30年的军旅生涯就要结束了,一个“退与走”的问题,蓦地横亘于我的眼前。那一刻,我茫然了,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沙漠之中。是退休?还是转业?一时间,我没有了主意。她温和地对我说:“千万不要为难,退休,我支持;转业,我也支持。你就随心去选吧!”她的支持,让我有了自信心。最终,听从至交战友“走出去吧,前面是一片明丽的天空”的建议,我选择了转业。上级领导对我的做法,给予了高度赞扬。
从那个秋天开始,我便匆匆忙忙地独自穿梭于太原、临汾、邢台、临西等几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面对那一个个陌生的面孔,我无奈地推荐着自己,为的是能在茫然的未来中,给自己找一席安稳真实的空间。然而,吉凶未卜的前程,使得一向自信乐观的我,心情忽然间变得郁闷起来。加之闲居在家,百无聊赖,那种寂寞、孤独、无助、心浮、气躁的氛围,更是浓浓地包裹着我、缠绕着我。尤其是更深夜静时,杜甫那“一片花飞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的诗句,一次又一次地跃入心际,使得原本就少睡的我,更是彻夜难眠了。此时,她微笑着劝我:“千万不要上愁,一切顺其自然吧!实在不行,咱们就回老家种地,到了哪里,咱也不会过到别人之下!”她的话,让我更加坚定了向前看、去拼搏的决心和信心。
八
2000年2月28日,我收到临行人任字(2000)1号文件,任命我为临汾地区广播电视局副局长。到任之后,为方便工作和生活,我在单位对面的小区,购买了一个单元房,面积不算大,72平米,两室一厅,足够我们一家三口居住。本以为,可以在临汾安家,过永远团聚安稳的日子了,却未料,她和女儿不能随我调动,还得继续留在部队工作,我们只好过着两地分居的生活。每天晚上,她会给我打电话,叮嘱我说:“要按时吃饭,少熬夜、少喝酒,照顾好自己。”
有一天晚上,已经10点多了,她给我打电话。我接过电话,糊里糊涂地乱说了一通,连自己都不知道说了点什么。她听出了端倪,连续问我:“你是不是喝醉了?”我“嗯、嗯、嗯”地答了几声,便挂断了电话。她可是坐不住了,立刻给在临汾某部服役的侄子赵新堂打电话,让他马上去看看我。后来,听侄子赵新堂说,他过去时,我已经从沙发上滚到了地板上,他把我抱到床上,我啥也不知道,他整整守护了我一夜。为此,她没少唠叨我。我心里清楚,那唠叨声中,蕴含的是她对我深深的爱呀!
还有一次,我在单位加班到深夜,便没有回宿舍,睡在了办公室。三更时分,我突然感觉到头晕目眩,恶心想吐。我慢慢起床,扶着墙壁往厕所走,脚下像是踩着棉花,轻飘飘的。我怕给同事添麻烦,硬是坚持到天明,才给办公室主任王邦稳打了电话,他又向局长王天郎作了汇报。王天郎局长遂派车,让王邦稳主任把我送到我之前服役的侯马第289医院。住院输液的一周时间里,她在工作之余便赶来照顾我。看着她疲惫的状态,我心里满是愧疚,她却安慰我说:“没事,等我退休了,咱们一起住在临汾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九
日月如梭,眨眼间就是4年。2004年4月,北京军区第289医院奉命撤销,她亦从岗位上退了下来。来到临汾,她笑着说的第一句话是:“看看,这回再也不用分开了吧!”我激动地说:“是啊!是啊!!”说着、说着,我的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下来。
她每天不用再忙忙碌碌地工作了,但需要照看刚刚几岁的外孙,一日三餐、看孩子、洗衣服、打扫卫生,可比上班时还要忙累得多。她从来没有一句怨言,我心海深处总是情不自禁地溅起一朵朵感动的浪花。
每天下班回家,望着她那忙碌的身影,我总会想起佟铁鑫唱的那首《妻子辛苦了》的歌:“妻子啊妻子你挺辛苦,你苦尽在心里苦,精打细算为了家,常把家缝补。妻子啊你挺辛苦,有你那日子能过富,妻子啊你挺辛苦,一家老小都和睦。妻子啊妻子你挺辛苦,辛苦为了全家福,细水长流过日子,全靠你简朴。”我觉得,这首歌就是专门为她谱写的,那字字句句用在她的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那一段日子,我们过得非常温馨和幸福。双休日,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她挑菜我拎袋;晚饭后,一起带着外孙在小区里散步,如影随形;睡觉前,一起翻看老照片,回忆那些年的点点滴滴。她知足地说:“年轻时,是吃苦受累了,但现在,看着一家人幸福美满,一切都值了!”
毫不夸张地说,她对我的爱里,始终缓缓地流淌着一条“母爱”的小溪!我的胃口一直不好,每天早晨,她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我冲一碗鸡蛋茶,放一点儿盐,滴上几滴香油,再放少许醋,增加营养,提高身体免疫力。每天下午4时许,她怕我饿了犯低血糖,会沏一碗香甜可口的黑芝麻糊,端到我的面前。即使是三更半夜,只要是我说有点饿了,她会一骨碌爬起来,为我弄吃的喝的。但凡外出,她都会准备一些小零食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有几年,我服用中药调理肠胃,她每天晚上都要精心熬药。有一年夏天,我连续吃了80剂中药,不论去哪里走亲访友,她都要带着药锅,不厌其烦地为我熬药。她给予我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真的像天上的星星,数也数不清。她是一位典型的贤妻良母,是我工作和生活中,最扎实、最可靠、最有力的“大后方”!
十
2013年3月,我退休了,本应该好好享受一下生活,四处走走、转转、看看,欣赏欣赏祖国的大好河山。却不知,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身体相继出现问题。最初,她患上的是白内障。更没有想到的是,做完手术后,眼睛一直疼痛,我和她便相伴相随,携手共赴求医路。北京、太原、石家庄、邢台、临汾、临西等大小眼科医院,几乎跑遍了,历经12年,才好不容易缓解了疼痛。还未笑出声来,她的双腿又出现了问题,两次住院手术,吃了一个多月的药,扎了一个多月的针,才慢慢可以走路了,但爬楼、登山还是不行。过了没两年,她的心脏又闹出事情,只好住进临汾市中心医院,进行冠脉造影检查。结果,有一根血管堵塞80 %,遂支架一根,成为慢性病患者,终身服药。适应期还没有过,她又患上了房颤,多地求医,无良药可医,只好到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做射频消融术。恢复不到一年,胆囊结石又陈渣泛起,跑到多个医院就医无果后,又到山西省人民医院做了胆囊摘除术。在四处奔波求医的路上,基本上是我和她相互搀扶,结伴而行。只有到了关键时刻,女儿才能请假陪同。在就医过程中,我切身体验到,什么叫“按下葫芦浮起瓢”,什么叫“相依为命度时光”,什么叫“少年夫妻老来伴”。
2022年10月23日,星期日,宝贝女儿王冬云,陪伴着我们来到临汾古城公园散步。不一会儿,腿脚不太好的她,便觉得有点累了,女儿贴心地说:“老妈,那就坐在长条凳上休息休息吧。”我们并肩坐在洒满阳光的长条凳上,调皮的女儿,举着手机笑眯眯地说:“老爸老妈,靠紧一点儿,给您老夫老妻拍一张合影,留个纪念。”
“咔嚓”一声,一个温馨幸福的瞬间被定格成永恒。女儿打开手机相册,放大了照片让我们看,还兴奋地问:“老爸,怎么样?您闺女的拍照技术不错吧?”我随口夸奖说:“那是自然了,不看是谁的闺女。”她呵呵一笑说:“你爷俩就互相吹吧。”我们忍俊不禁,“哈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像雷声一样滚动着,传得很远很远……
2024年9月28日,星期六,宝贝女儿王冬云,又陪伴着我们来到临汾涝洰河公园散步。那一棵棵山楂树的枝叶间,悬挂着玛瑙似的红果,活像一个个红色的小灯笼,煞是好看。她特别喜欢,徘徊在树下,不想离去。女儿温柔地说:“老爸老妈,给您俩在这里照张相吧。”还没有等我开口,她就孩子般兴奋地说:“那敢情好啊!”于是,我和她在山楂树下留下了合影。我笑着说:“老了老了,也来一回《山楂树之恋》,这样的感觉,真好!”女儿随声说:“浪漫并不是年轻人的专属,一生携手,相濡以沫的爱,是最最珍贵的!”
相濡以沫,共经风雨,这不仅是岁月的见证,更是爱情的永恒颂歌。纵然我们的青丝变成了白发,我们的额头刻满了皱纹,我们的手脚变得迟缓,我们的记忆力大不如前。但这所有的改变,未曾淡化彼此的情感。于岁月的沉淀中,欣悦地拥抱温情,我深深地感知到,所有的等待与坚守、所有的奔波与陪伴、所有藏在书信里的牵挂与思念、所有融入柴米油盐里的美满与幸福,统统成为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
尾声
曾经有人问我,婚姻长久的秘诀是什么?我想,没有什么复杂的大道理,只是8个字:“理解、包容、礼让、坚守”。
行走在人生的风雨中,我和她共撑一把伞,携手并肩行;往
后余生,我和她仍然会十指紧扣看斜阳,无愧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