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草的春天

诗/资小水

1.

一棵草，总是用同样的绿色、言辞和身姿，

唤醒一只青鸟的歌唱。

总是在被我们遗忘的角落，唤醒一场花事，

和一场曾经的相遇。

总是在垂柳依依的湖岸，唤醒一首唐诗关于

马蹄、月色和爱情的吟诵。

却把自己遗失在过客的天涯，只把春天，

和妹妹恋爱的消息，

捎回故乡。

2.

一棵草，知道它的渺小和卑微，

无法托起，春天的盛大

和热闹。

它总是，把每一朵雪花的低语

积攒起来，

把每一声鸟鸣、虫唱

积攒起来，

把自己枯萎时的暗泣

积攒起来，

在它冲口喊出春天的时候，才能喊开

那块压了自己一冬的石头，才能

把自己的眉眼，喊出春天该有的绿色。

当每一棵草都在同一个时刻，按照同一个声部，

喊出春天，

大地就绿了。

3.

隔河看柳的二叔，有着和草一样的眉眼。

他刚刚解冻的目光里，闪过一枝梅影的横斜。

他踩着青草的步履，沿着村外的小河飞奔，

又以春草的速度，登上村后的山岭。

他像一棵草一样，站上一块崖石，

用一棵草呼喊春天的嗓音，

呼喊，

心中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