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路边的烟火

从家去单位上班，有几条路线可走。最省时间的是从家往南行至市政府，再转弯向西一直走，就离单位不远了。先生一直建议我走这条路，因为此路宽广，受干扰少。我却喜欢通湖路转至金桥路这条路线。原因很简单，我很喜欢这马路边的人间气息。

每天从这里骑车经过，均值上下班高峰期，热闹非凡。路上车来车往，行人络绎不绝，不亚于闹市区。早晨，空气中迎面扑来热气腾腾的包子、蒸饺烧卖味；某家的麻团更是散发着诱人的芝麻香味；还有鸡蛋煎饼、千层饼，同样诱惑着你来不及吃早饭的肚子；那旧式的油条、烧饼飘着浓烈的怀旧味道。特喜欢烧饼炉里打出的黄烧饼，跟小时候吃过的一样带着酵面本身的香甜。我经常逮住烧饼刚出炉的时机，买上几个带走，带到单位分给同事吃，让大家都一饱口福。

烧饼店东边，是一家叫做“小郭早点”的饺面店。里面只能放几张旧课桌，但生意照样做得风生水起。每天上班、上学的人都挤满了店铺，常常是一批人还没吃完，旁边已有不少人在等了。

烧饼店西边还有个“服装缝补”的小门面。说它小，还真是名副其实。里面除了放一台缝纫机，只剩下放一张凳子的空间。补衣服的是一位四五十岁的胖女人，慈眉善目。店虽小，但找她缝补衣服的人却很多。衣服不管有什么问题，到她那里都能解决，服服帖帖，让人看了很舒服，而且价格公道合理。

下班一路走来，想买什么吃的都能买到。熏烧摊、小炒、酸菜鱼应有尽有。有时中午家里来人来不及准备，到熏烧摊上买半斤盐水鹅几两素鸡、一袋花生米。或者买几个小炒，糖醋排骨、毛豆烧鸡块，红烧带鱼等家常小菜都能满足你一时之需。

最让你垂涎欲滴的是“小王酸菜鱼”，酸菜色泽金黄，鱼肉细腻白嫩，往往是还没到这里，酸菜鱼的香味已经串到你的鼻孔。让你忍不住循着香味而去。在“小王酸菜鱼”买菜的人不等上二十来分钟，你是买不到的。有时，因为时间来不及，只好放弃等待，下次再来买吧，自己安慰自己。

也许是从小在农村长大的缘故，对农家土生土长的蔬菜尤其钟情。看着那带着泥土芳香的青菜、菠菜、萝卜等，我不免有种亲切感。每天总喜欢变着花样买些带回去，做给家人吃。马路边卖菜的大爷、大妈们把蔬菜一字排开，任你挑选。那些蔬菜翠绿欲滴，娇羞可爱，好像在争相秀着自己的美色，希望你能选中它们。

我经常买菜的摊主是一位老大爷，像我的父亲一般的年纪，六七十岁，朴实憨厚，两鬓斑白，脑门上刻着深深的皱纹，风霜都写在他的脸上。一双粗糙的手不停地忙碌着。每次与他买菜，老人家挂在嘴边最多的话就是：“自家种植的，多给你一点没关系。”

有次我在他摊前停下来，才想起自己没有自备零钱。想想还要麻烦大爷找零，还真有点懊恼。无奈之下，只好问：“您50元找得开来吗？”“找得开，找得开，呵呵——”我一听，才放下心来。又问：“青菜多少钱一斤啊？”“本来一块钱一斤，晚上了，就8毛吧，你看呢？”“行”我说。“那菠菜呢？”“本来5元一斤，现在4元，你看我好说话不好说话？”大爷自夸自地说道。

我笑了：“大爷，没关系。你看着办吧。”大爷麻利地帮我称好菜，装袋扎口，递给我。我把50元给他。他用手摸了摸，又不放心地问旁边的一位大妈：“你看，这50元是真的吗？”那位大妈看也没看，对他说：“是真的，你看人家像是有假钱的人吗？”“哦，是真的，是真的。”大爷不停地念叨着。

看到那位大妈这么信任我，我倒不好意思了。只听大爷说道：“好咧，找你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两元……给你……”大爷像唱小调一样将10元钱一张一张地递给我。我说：“大爷，我天天来买菜，您回去要是发现是假的，明天我还来，再给我。”“噢，噢，没事，假不了，假不了……”大爷憨憨地笑着说。

冬天的傍晚，虽有丝丝寒意，但我却感到心里暖暖的。有时城管来了，马路边冷冷清清的，心里不免有点失落，但我相信，明天一定会见到他们熟悉的身影。

每天经过这里，徜徉在马路边的人间烟火里，我倍感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