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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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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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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光向暖

晚上先生说出去洗澡,我正好上次在家洗浴受了凉。寒冬腊月的,淋浴房外我没放取暖器,单靠里面的暖风机根本抵不住寒气,便想着和他一同出去洗。

小区附近有碧水云天洗浴中心,可单洗澡一人就要39元,两人就是78元,还不算擦背的费用。我们都是70后,自然舍不得。先生要去小浴室,暖和不说,洗澡加擦背也就二十多块,这话倒也在理。我说,去小区东面的赞化浴室吧。两人便步行前往。

找了一圈却没瞧见踪影。我明明记得路边立着“赞化浴室”的大字,前几年我还去洗过一次。我们问学校的门卫,才知这家浴室早就歇业了。无奈之下,我提议去世贸金街西面的“在水一方”浴室,先生欣然应允。

那是我们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以前住老房子时,我们一家三口在这儿洗了十几年。那时家里虽有太阳能热水器,还有四个大灯泡的浴霸,却依旧扛不住严冬,一整个冬天,我们的洗澡时光都留在了那里。

浴室就在路边,门朝东,每到晚上,“在水一方浴城”的大字灯牌,就像缀了无数亮晶晶的小眼睛,忽闪忽闪。推门进去是宽敞的大厅,摆着沙发和电视,左边是卖澡券的吧台,吧台后有楼梯通往男浴的雅座,往里拐掀开帘子,便是女浴区。

浴区的木柜分上下两层靠在墙边,红笔写的大号数字格外醒目,可以用5元换一把锁来把柜门锁上。中间是一张长方形木板床,供人歇坐、给孩子穿衣服。

北面靠墙的不锈钢推车上,堆着洗澡带出来的装有洗发水、沐浴露等湿淋淋的袋子或是篮子。

南面摆着一个大塑料篮,里面放着各种尺码的凉拖。角落的柜式空调呼哧呼哧地吹着暖风。我戴着眼镜进去,镜片瞬间氤氲一层白雾,暖气钻透厚厚的羽绒服,不过几秒,棉毛衫棉毛裤就像调皮的孩子,紧紧贴在身上,浑身暖和。

浴区最里面隔出一处狭长空间,摆着一张高擦背床,高度刚合擦背师傅略低头操作,不用刻意弯腰。再往里又有一道门,靠着墙壁立着无数个水龙头,热水从花洒里喷涌而出,温热的水珠滴落地面晕开浅浅的水流。

大家在热气腾腾中洗去一身疲惫。不少人总爱先去汗蒸房蒸上一会儿,蒸得全身毛孔张开,皮肤通透,再配上擦背,浑身都透着舒坦。这浴室比小时候农村的澡堂子,不知高档了多少。

路边的浴城租给了别人开店。如今的“在水一方”,挪到了旁边的巷子里,几步路便到。只是大厅缩了一半,各处空间都比先前的小了,唯有那些旧柜子,还留着熟悉的味道。

一进女浴区,擦背的小燕子姐姐就认出了我,笑着打招呼:“你好久不来了嘛!”

我笑着回应:“是呀,你们搬来巷子里几年了,我这还是头一回过来,本来老公要去别家,我执意要来这儿,也算特意来看你啦。”

我问起她女儿的婚事,她叹了口气说还没结婚,言语间满是无奈。以前来洗澡擦背,我总爱和她闲聊,听她说女儿上大学的趣事,后来又听她说女儿去外地工作的消息,一晃竟过了这么多年。

我瞧着小燕子姐姐,头发白了不少,也稀疏了些,身材仍然高挑匀称,皮肤依然白皙。今日我本来不想擦背,冬天皮肤干燥,怕擦得难受,可浴区里没几个人,擦背的生意想必冷清。我便喊住她:“帮我擦个背吧。”扫码付了10块钱,也算尽一点心意。

和以前一样,我先直奔汗蒸房,偏爱这热气缭绕的滋味,蒸得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寒气也尽数散去。洗过头,小燕子姐姐来帮我擦背,她素来了解我,知道我皮肤干燥,特意用了柔和的澡巾,动作轻轻的。我笑着说:“这样也帮你省力气。”

她和她老公早些年在常州擦背,后来回了高邮,便一直在“在水一方”浴城。十几年前,这儿的生意火爆。洗澡的水龙头要排队,擦背更是要预约。小燕子姐姐记性极好,谁先来、谁后到,记得分毫不差,大家也都愿意耐着性子等。我问她如今生意如何,她瞥了眼空荡荡的浴区,轻声说:“你看这没几个人,生意哪还比得上从前。”

是啊,时代不一样了。如今家家户户条件好了,淋浴房里都装了暖风机,深冬在家洗澡也不觉得冷。外面又开了碧水云天、阳光水岸、迪岸等不少高档洗浴中心,环境好、设施全,一到冬天便人头攒动。

这些老浴室,客人越来越少,不少都熬不住歇业了,像小燕子姐姐这样守着老澡堂的人,生意自然大不如前。

洗完澡出来,浑身暖融融的,感冒的不适感也轻了不少。走在巷子里,回头望了眼“在水一方”的招牌,灯光虽不似从前那般耀眼,却藏着我十几年的温暖回忆。

那些年我们一家三口相伴的冬日,热气腾腾的浴间闲谈的温暖,还有故人相见的亲切,成了心底最绵长的暖时光,想起时,便觉周身皆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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