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小树林边,风卷着细碎的落叶,裹着苏小曼的怒火,劈头盖脸砸向对面的丈夫陆耀棉。“咋了?回去问你老爹!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她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既有愤怒,更有难以言说的难堪——那难堪像一根细刺,扎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连指尖都攥得发白。
陆耀棉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眉宇间满是无奈。他怎会不清楚?这事从来不止他老爹陆爱家的心思,可他终究舍不得苛责自己的父亲,也不忍指责小曼的母亲,只能低声辩解:“你娘她……也是自愿的,这事不能全怪我爹。”
小曼猛地拔高声音,眼眶瞬间红了,语气里满是屈辱与不甘:“我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可陆家也太会算计了吧?我嫁进陆家做媳妇,鞍前马后,不够吗?你们老爷子还要打我老娘的主意!你让我出去怎么跟人说?说我是他儿子的媳妇,我老娘反倒成了他爹的老伴?我们苏家的女人,就这么下贱,要连着两代都依附陆家?”
她的控诉像一块石头,砸得空气都凝滞了。一旁的女儿圆圆被吓得浑身发抖,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声啜泣着拉了拉小曼的衣角:“妈妈,我……我喜欢爷爷,爷爷对我可好了。人家说,这是我们两家有缘分,我也想让姥姥和爷爷合成一家人,这样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别想!”小曼厉声打断女儿,语气里的决绝像冰锥一样,瞬间让圆圆哭出了声,“只要我不愿意,他们就绝对成不了!谁也别想让我丢这个人!”
这时,住在隔壁的阿珍循着争吵声走了过来。她头发花白,脊背却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和与通透,轻轻拉住争执的两人,语气温和却有力量:“小曼,耀棉,有话好好说,这是家事,哪能在大街上吵嚷?街坊四邻都看着呢,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回家里慢慢商议,总能说通的。”
陆耀棉连忙点头,伸手想去拉小曼的胳膊,语气带着恳求:“对对对,阿珍奶奶说得对,我们回家说,别在这儿让人看笑话,也别吓着孩子。”
小曼却猛地挣开他的手,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无助:“我不是不愿回家说!是家里避不开我娘,我没法开口——我一提起这事,她就唉声叹气,要么就沉默不语,我看着她那样,又气又心疼,可我真的接受不了啊!”她转头看向阿珍,眼底泛起一丝恳求,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阿珍奶奶,街坊四邻都说您会劝人,您就帮帮我,去劝劝我娘和陆叔叔吧。让他们做长辈的,给我们这些做儿女的,留些做人的面子,别让我们在人前抬不起头。”
阿珍轻轻拍了拍小曼的手背,语气温和而坚定:“孩子,你放心,我先去问问情况,弄清楚两个老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再慢慢劝。家事没有解不开的结,关键是要懂彼此的心思。”
小曼咬着唇,语气里带着一丝狠劲,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警告:“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娘要是再这么执迷不悟,我就采取措施了!我绝不会让这事成的!”
“小曼!你别把事做太绝!”陆耀棉急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那是老人的心意,是他们晚年的念想,你这么说,会伤了他们的心的!”
“伤他们的心?”小曼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与委屈,“人要活脸,树要活皮!他们做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儿女的脸面?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检点,老不正经,让别人背后戳我们的脊梁骨,我们凭什么要尊重他们?”
“你这话太过分了!”陆耀棉的声音里满是斥责,“对老人不敬,就是对自己不敬!他们一把年纪,能有什么歪心思?不过是想找个伴,不再孤单罢了!”
小曼看着他一味维护自家老人的模样,心瞬间凉了半截,只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连哭哭啼啼的女儿都没顾上安抚。陆耀棉看着她的背影,满脸无奈与焦灼,转头看向阿珍,语气里满是恳求:“阿珍奶奶,您看她……这可怎么办啊?”
阿珍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了然:“小陆,你先领圆圆回家,别让孩子跟着受委屈,也别再跟小曼置气,她也是一时转不过弯来。晚上我约你岳母出来聊聊,这事急不得,得慢慢劝。”
陆耀棉点点头,弯腰抱起还在抽泣的圆圆,低声哄着:“圆圆乖,咱们回家,爷爷给你买糖吃,好不好?”父女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的暮色里,阿珍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她心里清楚,这件事,要劝的从来不是那两个心意相通的老人,而是这两个被面子和偏见困住的儿女。
傍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庭院里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将夕阳的余晖拉得很长。阿群和阿珍坐在庭院的石凳上,面前放着一杯微凉的茶水,气氛安静而沉重。阿群双手交握,指尖微微颤抖,对着身边的阿珍,声音里满是苦涩与自卑:“大姐,我文化不高,连字都认不全,所以小曼才打心底里瞧不起我,觉得我粗鄙、无知,给她丢人了。”
阿珍有些诧异,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疑惑:“妹子,你从小在城里长大,论年龄,咱们也差不多,我是从阿瓦村寨来的,没读过书也就罢了,你怎么会文化不高?看你说话做事,通透又明事理,不像是没受过教育的人啊。”
阿群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滴在手背上,滚烫而冰凉。她抹了抹眼泪,声音哽咽着,缓缓说起了那段尘封在心底、不愿提及的往事:“大姐,你不知道,我们家原本不是这样的。小曼的姥姥、姥爷,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当年在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家里摆满了书,我小时候,还经常听他们读书、讲学问。”
“那你……”阿珍的话没说完,却满是疑惑——既然出身书香门第,怎么会连书都没读完?
阿群摇了摇头,泪水流得更凶了,语气里满是遗憾与委屈:“那个动乱年代,世道乱,有人喊着‘知识越多越反动’,我爹被打成了右派,天天被批斗,受尽了委屈,我娘也被牵连,整日以泪洗面,惶惶不可终日。那时候我刚上完中学,正是想读书、想考大学的年纪,可我爹娘再也不让我上了,他们说,文化高了对我没好处,我是个姑娘家,沾上那些‘祸事’,只会招惹是非,毁了一辈子。”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声音里的苦涩更浓了:“为了避开我爹的政治影响,为了让我能平平安安长大,他们硬生生把我送到了山区农村的姥姥家,从此,我就再也没有机会走进学堂,再也没有机会圆自己的读书梦。”
阿珍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心里满是惋惜与心疼:“原来是这样……妹子,委屈你了,真是委屈你了。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个年代的不幸,是你爹娘太过担心你,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阿群摇了摇头,泪水依旧不停:“可他们不知道,文化不高,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不幸。我不到二十岁就想出去找工作,可因为没文化,没文凭,哪里招工都不要我,我走投无路,只能把自己当成一件商品,随便找个人嫁了,只求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能有口饭吃。”
阿珍静静地听着,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她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温和懦弱的女人,心里竟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苦难,一辈子都在被“没文化”这三个字束缚着、委屈着。
“后来,我有了小曼,”阿群的语气渐渐柔和了一些,眼底泛起一丝微光,那是作为母亲的温柔与期盼,“我和她爹下定决心,无论吃多少苦,受多少罪,都要让小曼读书,不能让她再走我的老路,不能让她再因为没文化,被人看不起,被生活为难。”
“小曼的姥姥、姥爷,也因为当年对我的亏欠,拼尽全力培养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教她读书、写字,辅导她功课。终于,小曼没让我们失望,考上了大学,还读了硕士研究生,成了我们家第一个有高学历的人,成了我们全家的骄傲。”
“这是好事啊,你们家终究是有文化的根,小曼也争气,总算圆了你们一家人的读书梦。”阿珍由衷地为她高兴,语气里满是赞许。
可阿群却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与伤感,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好事是好事,可我们渐渐发现,我们对小曼的教养,其实是失败的。那点文化学历,给她染上了傲慢和虚荣,让她变得清高又自私。她拿着自己的文化素养,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觉得我粗鄙、无知,连一点体贴和理解都不肯给我,有时候,甚至连一句好好说话都做不到。”
她说着,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满是委屈:“我有时候真的想不通,她身上的文化,是从哪里来的?是谁拼尽全力,省吃俭用,才让她有了今天的一切?她怎么就忘了,她的母亲,虽然没文化,却拼了命把最好的都给了她。”
阿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里很不是滋味——小曼只看到了母亲的“无知”,却从未想过,母亲的“无知”,是时代的悲剧,是为了保护她而被迫承受的牺牲;她只享受着母亲的付出,却从未真正体谅过母亲的委屈与不易。
“我也跟她说过,”阿群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我说她天资聪明,有出息,把我们家‘没文化’的帽子扔进了太平洋,我为她骄傲,为她自豪。可自从她爹不幸患病走了以后,她不仅没有安慰过我一句,没有体谅过我失去丈夫的痛苦,还指责我,说我没知识、没文化,不懂科学护理,才让她爹走得那么早。她还说,我守节,一辈子不再嫁人,才是对她爹最大的补偿,才是对他的忠诚。”
阿珍这才恍然大悟,眼底满是了然——原来,小曼之所以那么强烈地反对阿群再找老伴,不仅仅是因为所谓的“面子”,更是因为她骨子里的固执与偏见,觉得母亲的“忠诚”,就该是一辈子守寡,就该用孤独,来偿还对父亲的“亏欠”。她从未想过,母亲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也有摆脱孤独的渴望。
“大姐,我守寡这么多年,”阿群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与孤独,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我从来没有抱怨过,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再找老伴。尤其是想到小曼是陆家的儿媳妇,我要是再跟她公公陆爱家走到一起,别人会怎么说?我也觉得不合适,也怕小曼生气,怕我们母女反目成仇。可我没想到,陆爱家他……他是个老革命干部,思想那么开通,心思又那么诚恳,他懂我的苦,懂我的孤独,他的真心,让我实在不忍心拒绝。”
阿珍看着她眼底的动容与犹豫,轻声问道:“是他的真情,打动了你,对吗?你心里,其实也是愿意的,对不对?”
阿群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泪水中多了几分动容与期盼:“是啊,大姐。人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早就不奢求什么浪漫的爱情了,所谓老伴,不过是想找个能相互理解、相互依托、相互照顾的人,不再独自面对空荡荡的房子,不再夜里醒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我还是犹豫,我怕小曼不同意,怕她又指责我,怕我们母女反目成仇,怕我这一辈子,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被剥夺。”
“妹子,你听我说,”阿珍握着她的手,语气温和却有力量,“老伴,老伴,人老了,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伴。儿女再孝顺,也不能时时刻刻陪在身边,他们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活,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那种无人诉说的委屈,只有另一个老人,才能真正体会,才能真正慰藉。有些儿女不明白,白头偕老,从来都不是儿女能替代的,老人的陪伴,是刻在岁月里的温暖,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
阿群轻轻点头,眼里泛起一丝憧憬,缓缓说起了她和陆爱家在公园相遇、相知的情景——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坐在湖边的老槐树下,看着湖面的涟漪,心里满是落寞与孤独,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陆爱家轻轻坐在她身边,没有说太多客套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偶尔递上一杯温水,偶尔说一句贴心的话,那份温柔与体贴,是她守寡这么多年,从未感受过的。
“我当时就跟他说,”阿群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温暖的午后,“你儿子是我女婿,我们俩走到一起,不合适,会让人说闲话的,小曼也绝不会同意的。”
“可他却说,”阿群模仿着陆爱家的语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暖意,带着一丝真诚,“我不是来跟你谈情说爱的,我是知道你这辈子不容易,知道苏大哥走后,你一个人有多孤独,有多委屈。我老伴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反复叮嘱我,一定要再找个伴,别让自己太孤单,别让自己后半辈子过得太苦,这是她最大的心愿。我答应了她,也不想辜负她,更不想看着你,一辈子都活在孤独里,一辈子都受委屈。”
阿群的眼里满是泪水,语气里满是动容:“他说,习惯孤独,不是生活,是无奈的悲哀。他还说,我们这个年纪,找老伴,不是为了追求甜蜜,不是为了贪图什么,是为了找回老人生活里失去的精神依托,是为了找回那份缺失的陪伴,是为了在剩下的日子里,有人能陪自己说说话、聊聊天,有人能在自己生病的时候,递一杯热水、端一碗药,有人能陪自己走到最后。”
“我还是犹豫,我说我女儿不同意,我不能让她为难,不能让她没面子。”阿群继续说道,声音里满是为难,“他却说,老人的婚姻,不该由儿女包办,儿女可以有自己的看法,但不能干涉老人的选择,不能凭着自己的面子,去绑架老人的幸福。他还说,我虽然文化比女儿低,但我是母亲,我的人格,值得被儿女尊重,我应该有勇气,为自己争取一次幸福,为自己活一次。”
阿群的声音哽咽了:“他还说,儿子耀棉也为我想过,要给我找一个小保姆来伺候照顾我的生活,可他不愿意。他说,咱们老人身上有好多实际问题和不便,会难为人家小姑娘,更重要的是,找个保姆,只能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却不能真正为我解除生活的孤独,不能给我精神上的依托,那不是他想要的陪伴。”
“我心里清楚,他说的都是真的,”阿群抹了抹眼泪,语气里满是真诚,“可我还是担心,我告诉自己,我无法说服女儿小曼,她性子执拗,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可他却说,没关系,咱们一起来说服她、教育她,让她明白,老年人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让她懂得尊重老人的选择。”
“说着,他就从包里,拿出了自己别墅的房产证,”阿群的声音里满是震惊与感动,“他说,这房产证上,原本写的是他老伴何玉香的名字,他当初想着,要是自己先走一步,就把这套别墅留给她,让她后半辈子有个保障,可没想到,她却走在了他前面。现在,他想把房产证上的名字,改成我的,让我后半辈子,有个依靠,有个归宿。”
“我当时就慌了,连忙说,这哪行啊?我不能要你的东西,咱们只是想找个伴,相互陪伴,怎么能要你的房子?”阿群的语气里满是局促,“可他让我别想得太多,说他是个老革命干部,有国家的优厚待遇,又是个有成就的老摄影家,不缺这些东西。他说,这绝不是在向我施舍什么,是他的真心,是他想陪我走完余生的决心,是他心疼我一辈子的不幸,想让我后半辈子,能过得安稳、幸福。”
“我当时就忍不住,抱住他哭了,”阿群的声音里满是哽咽,脸上却泛起一丝久违的、温柔的笑容,“我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人这么懂我、这么尊重我、这么真心待我。我答应他,我要陪他白头到老,我们要相互扶持,相互陪伴,走完剩下的日子,再也不分开。”
“他笑着说,这就对了,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们都是一家人,相互陪伴,相互照应,多好。”阿群说着,眼里满是憧憬,“我含着泪,用力点了点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咱们要相伴到百年,相伴到生命的尽头。”
阿珍听完,眼里也泛起了泪光,紧紧握住阿群的手,由衷地为她高兴:“妹子,你做得对,陆爱家是个好人,他懂你,也珍惜你,你们能走到一起,是缘分,更是福气。老年人的婚姻自由,就该由自己做主,儿女们不该用自己的面子,去绑架老人的幸福,不该让老人一辈子活在孤独里。”
阿群看着阿珍,眼里满是感激:“大姐,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可能还是没有勇气,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还是会一直委屈自己,一直孤独下去。我就是担心,小曼她……她还是不能接受。”
“你别担心,”阿珍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坚定,“我会去找小曼好好谈谈,我会让她明白,你的孤独,你的委屈,你的渴望;我会让她知道,儿女的面子,从来都比不上母亲的幸福;我会让她懂得,年轻和年老,都是凭着感情活在世上,都应该得到一样的尊重。”
阿珍顿了顿,又说道:“老人们中间的感情,那种相互体察、相互体谅、相互依靠的心意,儿女们往往不一定能感受出来。在现代社会里,老人在生活中也有自己的追求,包括追求婚姻自由,追求晚年陪伴,这不是有些儿女想的,老了有吃、有喝、有穿就行了。他们在歌里唱‘自己总想有个家’,可他们不知道,老人到了晚年,更需要有一个自己的家,有个老人相伴在一起过日子的家,有个能让自己安心、暖心的家。”
阿群用力点头,眼里满是认同:“大姐,你说得太对了。老人相伴,互相都是拐杖,就是爱家说的,谁也离不开谁。有个人在身边,心里就踏实,就不再孤单,哪怕不说话,静静地坐在一起,也觉得安心。”
“是啊,”阿珍赞许地点点头,“陆爱家能这样对待你,能这样处理你们的老年婚姻,说明他思想开化,没有封建意识,是真的心疼你,真的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现在,问题主要出在小曼身上,她把自己在外面的面子,看得比你晚年的幸福还重要,就是陆爱家说的,要好好教育她,要让她知道,老人的相伴,是儿女们根本替代不了的。他们将来也会有老的一天,也会有孤独的时候,到那时候,他们就会明白,当年自己的做法,有多自私,有多糊涂。”
“让大姐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阿群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眼里满是坚定,“我对爱家的感情,对我们以后的日子,更有信心了。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不想再孤独下去,我想为自己活一次,想和爱家,好好相伴余生。”
阿珍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由衷地欣慰:“这就对了,妹子。你没有理由再孤独生活下去,没有理由再空巢在家,你值得被好好对待,值得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放心吧,我会帮你的,我会让小曼明白过来,会让她尊重你的选择。”
北京的金源大厦六层,动漫大世界玩具店里,琳琅满目,色彩斑斓,各种各样的玩具摆满了货架,空气中弥漫着童趣与热闹,来往的大人小孩络绎不绝,欢声笑语不断。苏小曼牵着女儿圆圆的手,从观光电梯里走出来,脚步轻快——她难得休息,想好好陪陪女儿,弥补一下平时忙于工作,对女儿的亏欠。
玩具店门口,一位穿着整洁工装的售货姑娘,正拿着一款新到的玩具,热情地向围观的人群介绍:“大家快来看一看、瞧一瞧,这是刚上市的台湾新产品,拼摆金字塔,是一款很赶时尚的高智力开发游戏玩具,玩法不断升级,不仅适合孩子开发智力、锻炼动手能力,大人出外旅游带上,也很有意思,既能打发时间,又能锻炼脑力!”
说着,她熟练地在玩具上摆出一道初级试题,笑着招呼道:“有没有哪位朋友愿意来试试?看看谁能最快拼出来,挑战一下自己!”
圆圆好奇地拉了拉小曼的衣角,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款拼摆金字塔,小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妈妈,妈妈,我想试试,我拼过好多七巧板,我肯定能拼出来!我一定能挑战成功!”
小曼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心里一软,点了点头,示意她过去:“好,那你就去试试,妈妈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圆圆蹦蹦跳跳地走到售货姑娘面前,仰着小脸,大声说道:“阿姨,我来试试!我能拼出来!”
售货姑娘低头看了看她,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婉的拒绝:“小朋友,对不起呀,这可是大人玩的智力游戏,难度很大,就连很多成年人都拼不出来,你一个小姑娘,肯定不行的,还是让爸爸妈妈来试试吧。”
“我能行!我真的能行!”圆圆缠着售货姑娘,不肯放弃,小脸上满是倔强,“阿姨,你就让我试试嘛,我拼过七巧板,拼得可快了,我一定能拼出来的!”
小曼走了过去,对售货姑娘说道:“麻烦你让她试试吧,小孩子好奇心强,就让她体验一下,要是她能拼出来,我就给她买下这套玩具,说话算话。”
售货姑娘见小曼坚持,便笑着让开了位置,把玩具递给圆圆:“那好吧,就让小朋友试试,要是真能拼出来,阿姨就给你点赞,给你鼓掌!”
圆圆接过玩具,认真地拼了起来,小小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积木,眼神专注而认真,连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仿佛全身心都投入到了拼摆之中。围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都在静静地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眼里满是好奇与期待。
不一会儿,圆圆举起拼好的金字塔,兴奋地大喊:“妈妈!妈妈!我拼出来了!我拼出来了!你看,我成功了!”
售货姑娘满脸惊讶,连忙凑过去一看,忍不住赞叹道:“哇!小朋友,你也太厉害吧!真的拼出来了,而且还这么快,太了不起了!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圆圆蹦蹦跳跳地跑到小曼身边,拉着她的衣角,撒娇道:“妈妈,妈妈,我拼出来了,你要给我买玩具!你说话要算数,不能反悔哦!”
小曼笑着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宠溺,掏出钱包,抽出一百元钱,递给售货姑娘:“麻烦你,给我找零,这套玩具,我买了。”
售货姑娘接过钱,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语气委婉地说道:“阿姨,实在不好意思,这钱不够。这套玩具原价是三百八十元,今天刚上市,我们做宣传活动,图个开张吉利,给大家大优惠,优惠之后是二百八十元,还是不够的。”
小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没想到这套玩具竟然这么贵,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这么贵?一套儿童玩具,怎么会这么贵?”
站在人群中的阿珍和阿惠也走了过来,阿珍看着那款玩具,小声对身边的阿惠说道:“这玩具,看着不大,怎么会这么贵?真是超出我的预料了。”
售货姑娘点了点头,耐心地解释道:“阿姨,真的是这个价格,我们今天是活动第一天,已经是最大优惠了,不能再便宜了。”她看了看小曼,笑着说道,“阿姨,要是觉得贵,那就别给孩子买了,没关系的,小朋友体验过了,也很开心,下次有优惠活动,您再过来看看。”说着,便把一百元钱递回给了小曼。
小曼接过钱,放进钱包里,蹲下身,摸了摸圆圆的头,语气有些歉意,也有些无奈:“圆圆,对不起,宝贝,妈妈今天身上带的钱不多,咱们今天不买了,下次妈妈再给你买,好不好?妈妈说话算话,下次一定给你买。”
“不好!我不要下次!我就要现在买!”圆圆瞬间哭了起来,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小脸上满是委屈与不满,“妈妈说话不算数!妈妈说过,我拼出来就给我买的!你骗人!你不疼我了!”
小曼看着女儿哭闹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无奈,却又无能为力——她今天确实没带够钱,还要领圆圆去七彩亲子港玩,需要留些钱,实在没办法买下这套昂贵的玩具。她想哄劝女儿,可圆圆却哭得越来越凶,引得周围的人都频频侧目,让她有些尴尬。
这时,阿珍走了过来,先轻轻拍了拍圆圆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她:“圆圆乖,不哭不哭,奶奶给你买,奶奶给你买这套玩具,好不好?咱们圆圆这么聪明,拼出了这么难的玩具,就该有奖励。”
说完,她转头对售货姑娘说道:“姑娘,麻烦你,这个玩具我买了。”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元钱,递给售货姑娘,“就当是给孩子的奖励,也当是给你们的开张贺礼。”
售货姑娘接过钱,满脸惊讶,忍不住说道:“奶奶,您真的要买下吗?这个玩具可不便宜啊,您这么大年纪,真的舍得花这么多钱,给一个小姑娘买玩具?”在她心里,实在难以理解,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会愿意花这么多钱,给一个不是自己孙女的孩子买玩具,这实在太“赶时尚”,也太慷慨了。
阿珍笑了笑,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我不是赶什么时尚,也不是慷慨,只是觉得,大人对孩子说出去的话,就一定要算数。答应孩子的事情,不能反悔,这是对孩子的尊重,也是做人的本分。孩子这么聪明,努力拼出了玩具,就该得到奖励,不能让孩子因为大人的失信,伤心难过。”
售货员姑娘给找完钱给阿珍,又道歉说:“谢谢,以后我们出售商品介绍时,一定同时业界价格说清楚。”
阿惠走过来,把玩具递给圆圆,笑着对小曼说道:“小曼,咱们都是邻居,你别介意。我妈说得对,给孩子说出去的话,不能不算数,不然会伤了孩子的心,也会让孩子失去对大人的信任。这点钱,不算什么,就当是我们给圆圆的奖励了。”
小曼的脸上满是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红,连忙解释道:“阿惠姐,我不是不想给圆圆买,我今天身上真的带的钱不多,一会还要领圆圆去七彩亲子港玩,需要用钱。回去之后,我一定把买玩具的钱还给阿珍奶奶,绝对不能让你们吃亏。”
阿珍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不用,一点小钱,不用放在心上,别跟奶奶客气。正好,我还有点事想跟你说,就让阿惠陪圆圆去七彩亲子港玩,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好不好?”
小曼看着阿珍温和的眼神,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也泛起一丝不安——她隐约猜到,阿珍奶奶要跟她说的,一定是关于她娘和陆叔叔的事情。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麻烦阿珍奶奶了,也麻烦阿惠姐了。”
金源大厦的七彩亲子港里,热闹非凡。许多家长带着孩子,在这里体验早教课程,领着孩子做亲子游戏,欢声笑语不断;另一边的游乐园里,几个小朋友在滑梯、秋千上玩耍,脸上满是天真烂漫的笑容。阿惠牵着圆圆的手,走进游乐园,陪着圆圆一起玩耍,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小曼的心里,也泛起一丝温柔。
亲子港的围墙吧台边,坐有不少孩子家长,有的在低声聊天,有的在看着孩子玩耍,气氛轻松而惬意。
小曼和阿珍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小曼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好意思:“阿珍奶奶,刚才见您给圆圆买玩具,我真的很吃惊。那个售货姑娘还说您赶时尚,我也是这样感觉的,您比我们这些年轻人,都开明。不过您放心,回去后,我一定把买玩具的钱还给您,不能让您破费。”
阿珍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孩子,我说过了,不用还,一点小钱而已。我也不是要赶时尚,我只是觉得,大人对孩子说出去的话,一定要算数,这是最基本的尊重。在咱们小区里的‘小大人’幼儿园,有条办学理念我很赞同,说要学会尊重孩子的人格,要求家长们平等相待孩子。对孩子说出去的话一定要算数,就是尊重孩子人格、体现家庭平等的一个实际体现。”
小曼的脸颊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知道您说得对,可有时候,大人也不能啥都要满足孩子,不然会惯坏孩子的,我就是怕圆圆太任性,所以才没答应她。”
阿珍也赞同地点点头,语气温和而有道理:“你说得也没错,对孩子的欲望要节制,不能一味地满足,这是对孩子的负责。但这和给孩子说话算数,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为啥要对自己的孩子说话算数?我的感受是,在一个家庭里,孩子处在弱小的位置,大人是孩子的依靠,是孩子最信任的人。大人对孩子说话算数,正是体现对孩子人格的尊重,表现出家里的平等,也能让孩子从小养成诚实守信的好习惯,这对孩子的一生,都有好处。”
小曼听着,心里满是认同,忍不住赞扬道:“阿珍奶奶,您真的和其他老年人不一样,您的观念很新,也很时尚,懂得尊重孩子,也懂得怎么教育孩子,我真的很佩服您。”
阿珍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我是从阿瓦村寨来北京的,刚来的时候,很多观念都跟不上这里的节奏,也很不适应。可我知道,要是不换换生活理念,不学习新的东西,在这里就没有法子适应生活下去,也跟不上这个时代的脚步。人不管多大年纪,都要不断学习,不断进步,不然就会被时代淘汰。”
小曼沉默了片刻,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问道:“阿珍奶奶,上次……上次我让您劝说我娘,您……您有没有跟她聊过?她现在,还是那个想法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抗拒,终究还是没能避开这个话题。
阿珍看着她,眼底满是了然,语气温和却坚定:“孩子,我今天找你,就是想和你好好聊聊你娘的事情。你对老娘再找老伴,有自己的看法,有自己的顾虑,这在感情上,我能理解。毕竟,这是一个家庭要面对的现实,对你们做儿女的来说,也是无法回避的事情。但我想说,你有没有静下心来,好好想过你娘的感受?有没有好好想过,她这一辈子,过得有多不容易?”
苏小曼的声音里裹着浓浓的窘迫与执拗,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语气里满是难以言说的委屈:“这事传出去,让自己都无法跟人去说。”
阿珍笑问小曼,那天奶奶跟她娘,说年轻和年老都是凭感情活在世上,都应该得到一样尊重,这话对吗?小曼说在感情上还应该是相互顾及到对方感受。说自己的看法也没错。阿珍赞同顾及对方感受是对的。其实这本身就是一个家庭在处理问题上,要相互尊重感情的问题。刚才说咱们对孩子都要学会尊重他的人格,讲平等。大人之间更应当是这样,谁也不能相互强求谁。婚姻对年轻人,还是对老年人都应该是自由的,问题是这个自由应该让谁去自主,让谁来选择。
苏小曼敏感听出奶奶是在说自己干涉了老娘的婚姻自由。
阿珍告诉小曼,老年人的婚姻牵动他们儿女的心,和儿女婚姻大事也牵动着父母和老人心都是一样。但婚姻自由是婚姻原则,咱们都不应该把参与变成干预。人们在年轻要成家时都送上祝福,希望夫妻能白头偕老。但人老了一旦失去伴侣,知道留给老人们的往往是一个孤独世界,空巢日子。
小曼知道老娘心里很孤独,也希望她能去找一个老伴。可是……阿珍知道她对母亲找的是丈夫的老爸,在心里实在接受不了,怕外面人笑话。小曼点头承认自己是接受不了。阿珍又讲小曼有很高文化,也许就是这个原因让她顾及到自己在外面的人格面子。可她还理解不到老人再要找伴,并不是像有些儿女想的那样,只是找个老伴。老年婚姻里也许没有那么多情的缠绵,但他们是共同走进了一个相依为命的感情世界里。小曼被触动:
“相依为命的感情世界”。
阿珍他母亲和丈夫的老父亲都那么大年纪,他们难道还不懂得羞耻。但想想两位老人为啥能往一块走?自己了解清楚后,这是一个让人心里都受感动的老年婚姻故事。小曼说他们的老年婚姻还是一个感动故事。阿珍给她讲那天两位老人在公园里的情景。
告诉小曼的母亲阿群眼里含泪水,说老陆的老伴走后让爱家再找个老伴是对的,又说但不一定非要找自己。爱家讲什么叫老伴,是要在感情上相互了解而又能理解,相互知己有能感情上相融在一起。在他们这个岁数上再不会去寻找什么甜蜜的爱,是在找回老人生活里失去的精神依托,不再孤独。尤其是老伴之间谁也不能离开谁。
阿群让爱家说的心里感动,但自己还是……爱家知道她有感情顾及,特别是女儿苏小曼对阿群再找老伴很反对。说儿子耀棉也为自己想过,要给他找一个小保姆来伺候照顾他的生活,但说在咱们老人身上有好多实际问题和不便会难为人家。再说这并没有真正为老人解除生活孤独。阿群体会他讲的这些都是真的。也知道家小曼更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爱家却说这不是问题实质。老人对儿女婚姻都不能包办,难道咱们老人婚姻还要儿女去给包办。又讲不尊重老年人的婚姻自由,这样迁就儿女不对,而还要给他们教育。说阿群虽然文化比女儿低,但自己是母亲,人格更要受到儿女们的尊重。让她要有这种勇气来为自己争取。
阿群告诉自己无法说服女儿小曼。爱家讲咱们一起来说服和教育她。又告诉阿群今天把自己别墅房产证都带来。他拿出来这房产证上,讲原来是写的是老伴何玉香的名字,想要是自己先走就给她留下这套别墅房产,可是她却走在我前面,现在要把这别墅房产证上名字改成是阿群的名字。
阿群说这那行?爱家让阿群别想得太多。讲自己是一个老革命干部,又是个有成就老摄影家,国家也给自己一些优厚待遇,将来将他的部分作品写成遗书也留给阿群。但这绝不是在向她施舍什么。说自己是从对阿群一生的不幸中走进她的感情里。在自己有生年里,能陪伴她走多久就陪伴走多久,不能让阿群再那样孤独生活下去,自己要让她感受到老年人也有晚年的生活快乐。
阿群感动一下抱住爱家哭起来。爱家抚摸做阿群头发安慰让她哭吧,说把她一生受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但以后要看到是她的笑脸。阿群抬头哭着向爱家表白,自己也会陪他白头到老。爱家说这就对了,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阿群点头咱们要相伴到百年……
小曼听后流出眼泪,后悔告诉阿珍奶奶,将自己真的不清楚这些。原来两位老人在感情里是这样相互离不开,自己却不懂得去尊重他们的感情和人格。阿珍奶奶说的对,年轻和年老都是凭感情活在世上,都应该得到一样尊重。
阿珍又讲别看他母亲是个老人,她这一生的文化不幸说明她在生活中也是一个弱者。让小曼要用疼爱你自己儿女那样去疼爱老母亲。小曼点头实话告诉,为了阻止母亲的这事,把家里户口本都控制在自己那里。没想到自己还是个年轻人这么不开化。明白是女儿的自私在继续给老母亲制造不幸,都不知道她已经变成了这样。阿珍又告诉小曼既是成这样,在她娘的心里依然是心里最亲近的亲人。
小曼知道老娘心里一直爱着自己,为她守寡了这么多年。
阿珍讲尊重老人意愿也是尊重儿女自己,因为他们在血脉里相通。做母亲的老爱说儿女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可一些儿女却往往把这个给忘了。小曼听后内疚自己是这样不孝顺。
阿珍又讲其实,很多事情是人的意识转变。小曼现在换了意识,再来看看母亲这桩老年婚姻里的故事,会感到他们是那样动人感情。说现在小曼有了答案,老娘婚姻自由该由谁来做主。在这里还要告诉儿女们,老年人婚姻自主也是受到社会法律保护,在老年权益保障法中就有明确条款规定。
小曼从阿珍奶奶讲的,明白自己已经有违法,自己回去要让母亲给自己去做主。阿珍点头告诉阿瓦村寨的人说,“家有老,是个宝“。他们为儿女们默默付出,给孩子在创造事业和家庭里解除多少后顾之忧。但是对这个宝儿女更要去珍爱,因为老人存在的日子是有限,而且是容易失去。为啥老了要有个伴,就是给这个宝一个条件,让他日子长久些。说他们越长久对儿女们也是福气。
阿珍让小曼想想,母亲和爱家都是空巢老人,他们赶上这个时尚生活年代,可别让他们错过幸福晚年。小曼对奶奶表示自己也让老母亲学阿珍一样,追求时尚,享受生活。说过几天就是重阳老年节,自己要请老妈去美食城里吃大渔铁板烧。也叫上耀棉的老爸一块去。
阿珍夸她这样好,更希望两个老人早些到一起过去日子。小曼讲要把户口本还给老妈,下周让母亲和爱家去登记婚姻。突然有感受,说自己意识一变发现耀棉的老老爸名叫陆爱家,名字正是他们感情的真实写照,他心里最爱自己老母,肯定对娘最好最疼。
阿珍问小曼不再怕外面人会说啥。小曼说不怕,还要给朋友说他们结成老伴是儿女福气。就是爸说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阿惠领圆圆玩完回来,圆圆听见问妈妈的话,问啥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小曼告诉就是圆圆想要让姥姥和爷爷生活在一起。圆圆高兴妈妈同意姥姥和爷爷在一起。小曼点头。
大渔铁板烧餐厅里,一家人围坐在包间里,戴白高帽的大厨师傅在铁板烧案上烤牛排。好了切成几份放到他们每人跟前碟里,讲这是烤牛排请用。又接着烤海鲜……
女服务员端来冰淇淋,芒果汁等请他们慢用。圆圆告诉姥姥和爷爷,这里的果汁,冰淇淋,还有这些烧烤都随便吃。阿群对身边爱家小声告诉,刚才在门口看到牌子上写的,来这里吃饭一位要168元,好贵。爱家讲没看见就是这么贵,人家还要排队等候。
阿群想现在的人咋那么有钱,要是搁在我们那个年代来这里吃一顿饭钱,够一个月生活费都用不完,真舍得。阿珍笑地跟阿群讲,这是她女儿要用最时尚的生活来为他们庆祝,祝福结成老伴。小曼和耀棉过来端来青酒敬老人。
小曼说爸爸,妈妈,祝福你们。又内疚流出眼泪向他们道歉,说过去是女儿不对,让两位老人伤心。她放下酒杯一下抱着阿群,后悔哭起来。耀棉说是阿珍奶奶让他们知道在家庭里,做儿女也要懂得“感恩”这两个字。没有老人的昨天,也没有儿女们的今天。一代代人都是在一个恩字里长大,生活在父母的恩典里。
爱家谢谢儿女们的孝心。让小曼放心,自己会给她母亲补偿过去失去的一切,陪她走到最后。小曼过来又抱住爱家,谢谢爸爸,相信他,也不会忘了自己做儿女对老人的责任。阿珍奶奶说的对,自己要用疼爱女儿那样去疼爱老人。
耀棉感受今天全家人聚在一起,为他们结成老伴祈福,使自己感到家里有老有小的和谐生活,才是一个完整的家庭。爱家说一个真正完整家庭,应当是在感情上和谐相融在一起。这里面最生动凝聚力的就是相互理解。
小曼让母亲也来说几句。阿群讲自己真还不知道该说些啥。她给自己倒上红酒端起酒杯,讲让自己也学阿珍奶奶赶一回时尚。来,来,都端起酒杯,咱们一起喊家和万事兴,干杯。大家举杯相碰:
“家和万事兴”。
圆圆碰杯后举杯跟姥姥说,大家还应当为阿珍奶奶干杯,是他给咱们家带来的家和万事兴。阿群赞同大家一起说,祝时尚奶奶万事如意。大家举杯跟阿珍碰杯。大家喝完,女儿端起果汁又讲今天最主要的节目,是为两个老人结合祝福,咱们一起来说个新词,姥姥,爷爷,亲密相伴,爱河长流。
大家又一起举杯给姥姥,爷爷祝福:
“亲密相伴,爱河长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