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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忠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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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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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灯映处有晨光

大四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寒雾裹着北风,把天压得沉沉的。那段日子,分手的僵局像一块湿冷的抹布,捂得人喘不过气,课桌上的论文提纲写了又划,图书馆的灯光也暖不透心里的荒芜,连清晨的车辆鸣笛声,都像是在催着我逃离这团理不清的乱麻。

我总选最早的一班客车往城里赶,因为要乘坐火车去学校,我无非是想躲开独处时翻涌的情绪,而母亲,永远比我起得更早。昏黄的灯光里,她系着围裙的身影在厨房晃动,保温杯里的热粥冒着热气,塑料袋里装着剥好的橘子,一切都收拾得妥帖,却很少说多余的话,只是在送我去车站的路上,踩着结了薄冰的路面,一步步跟在我身后。

客车站前的路灯还亮着,昏白的光落在来往行人的脸上,每个人都带着倦意,又藏着奔赴的方向。我低头刷着车票,指尖冰凉,母亲忽然轻轻拍了拍我的肩:“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黑的,但是只要再熬一小会,天就会亮了。”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却字字落在我心上,像一粒石子投进冰封的湖面,悄悄漾开涟漪。

我抬头看她,她的鬓角沾了些碎雪,眼睛里映着车灯的光,温和又坚定。客车缓缓驶来时,她挥手的模样定格在车窗里,我捧着温热的保温杯,望着窗外渐渐退去的街景,忽然想起她总说的“熬一熬”——不是硬扛,是相信暗透了的天,总会透出光来。

车窗外的天色慢慢褪去墨色,远处的地平线泛起微光,田野里的玉米秸秆披着霜,却在晨光里渐渐舒展。原来母亲说的黎明,从来不是凭空而来的天亮,是她起早为我熬的粥,是车站里那句轻声的劝慰,是她用最朴素的话,告诉我困顿总会过去,就像黑夜总会被晨光取代。

后来的日子里,每当我陷入迷茫,总会想起那个清晨的车站,想起母亲的话。那些难熬的时刻,就像黎明前的黑暗,看似无边无际,却藏着悄悄靠近的光亮。而那些被爱意包裹的瞬间,早已成为我生命里的晨光,在每一个需要“熬一熬”的时刻,照亮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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