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犹如行于市集,耳边常闻褒贬之声,或如春风拂面,或似寒冰刺骨。世人言语中的好与坏,往往不过是他们自身利益的回响,而非对吾人本质的真切映照。故而智者不将心神系于他人唇齿之间,唯诚意正心,立身成人,方是处世之根本。
市井之中,人言可畏,然细察其源,大抵不过是私心的变奏。人称赞你,或因你之行有利于他;人诋毁你,或因你之举妨碍了他的路途。昔日庄子谓“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正是看透了这名誉背后的虚妄。
人之初心如明镜,能映照自己的面貌,而非被观者的本真。那些萦绕耳际的评判,说到底,不过是他人心中的幻影投射于你身上罢了。 人若常怀忿懥、恐惧、好乐、忧患,则心不得其正,如池水波澜,难以映照真实。《大学》有云:“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心若为外物所系,则如舟行波涛,随波逐流,失了方向。唯有内心澄明,方能照见自我本真,不为外界毁誉所动摇。
世间冷暖,人情反复,自古皆然。“贫穷则父母不子,富贵则亲戚畏惧”,这是人性的常态,却不是我们必须屈从的定律。人在洪流俗世中,常人常常被裹挟,失去自我之初心。
真正能不忘初心,不失自我独立的人,其心灵的高度,正在于能够超拔于流俗之上,不为外界条件所禁锢。屈原放逐而赋《离骚》,司马迁受刑而著《史记》,皆是不为境遇所困的明证。外在的贫富荣辱,不过是过眼云烟,内心的坚守与平静,才是立身之本。 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
此“素”字,颇有深意。它不是消极地安于现状,而是清醒地认识自己的位置,并在其中尽己之所能。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这是一种内心的自在与从容,不为外物所系累的智慧。昔者颜回居陋巷,一箪食,一瓢饮,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正是“素贫贱,行乎贫贱”的典范。他能在外在贫乏中保持内心的丰盈,正因他不被外物所系累。今天人们常常言说“素质”一词,但是没有几个人明白这“素质”到底是什么意思。素质,是洁净不被俗世洪流裹挟,永远保持独立自我,出淤泥不染的无瑕洁白,不系累于富贵贫贱。世人常常以为贫贱就是“淤泥”,富贵就是脱离了淤泥的高洁,这是片面的,更是失去初心没有独立自我的表现。无论富贵、贫贱都是淤泥或者说都不是淤泥,不过是人生的一种状态,生存的一种环境。而真正有素质的人,是不会在乎,不会在意这种外在的环境的,当行则行,当止则止,行止由心,这个才是素质。动不动以外在形式去判断一个人有没有素质,根本就没有理解什么是素质,更是自己没有素质,被俗世洪流裹挟失去独立判断能力,忘却初心的表现,这样的人是不会有更美好的,也不可能有自由的生活,永远只能在圈圈框框里生活,固化落后甚至愚昧的过完一生。素行天下,自身是洁白无瑕的,是自知者明的明白人。
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明白人,意味着在接纳外界信息的同时,保持内心的判断力;在适应环境变化的同时,守住核心的自我。 终有一天,我们会明白:他人眼中的你,不过是他们心中的幻影;而你心中的自己,才是真实的存在。活得真实,远比活得完美更重要;坚持做自己,远比迎合他人更有价值。这或许就是立于世间的最高智慧——自知者明,素行天下,找到那个坚定不移的自己,不被俗世洪流裹挟失去自我,永远独立自由。(李多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