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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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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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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凡事,言犹在耳


母亲生前经常用“开明(方言听起来是开面儿)”来赞美一个人的胸怀、气度和格局在我成长过程中,通过母亲一点一滴的生活睿智,我感受到她对我“开明”的民主式教育至今,我仍以此为傲,也是我直面生活勇敢前行的最大底气

我上高中后,母亲便开始为我以后的终身大事着想。因为,按照传统观念,那是开始谈婚论嫁的年龄。当然,要是初中毕业后不继续学业,家长都必须为子女考虑这个问题。这个观念是传统,但不保守,也不落后。

关键是我在小学时就早早有了“心上人”,我发现我村保健员家的女儿很漂亮,她比我低一年级,我们也经常一起玩。我便和爸妈袒露了心迹。谁知,母亲一直记着我这个心愿呢。

那年春季,保健员家栽菜要我母亲去帮忙。那时,他家女儿没有上高中。趁着这个机会,我母亲还探知了他家人的倾向。等我放假回家后,母亲便急急地告诉了我这个事。她底气十足地说,“要是我家愿意,他家肯定同意”。不过,母亲也是在征求我的意见。我便托词说那是童言无忌,怎么还当真呢?我以后上学有自己的追求,也自由恋爱。母亲当然为我的大志高兴,我也因母亲为我主动出击而有底气。之后,我在学校有时请假时,就经常和同学们骄傲地扯慌开玩笑,说我要回家相对象了。

我上大学后,每年春节,母亲还坚持着做江米条(北方都是用白面为原料)之类的油炸果子。母亲常说,自家做的耐吃——经得住吃。不过,我毫不避讳地说,和别人家的炸货比起来,我妈做的是真“耐吃”——硬,难咬。

每个假期都是那样匆匆,眨眼间寒假结束,又到我返校时候了。母亲心中的不舍得都化成了絮絮叨叨和给我多带些干粮——这个时候江米条就是最好的。我知道母亲的江米条虽然不是很好吃,但是能解决饥饿的。

到校后,宿舍茶话时,我就大方地把一小袋子江米条都拿出来了。舍友们都尝了尝,觉得还不错,他们都没吃过这种“风味”的,直言要我都留给他们吃。这时,江米条联接了我们的友谊,是母亲的江米条给了我真诚的勇气。

我刚上班时,在本县另一个镇上。之前,我从没去过,似乎也没有认识的人。后来,不知母亲什么时候听说有个远房亲戚在那边,是同一所学校的老师,按辈分,我要叫他舅舅。

巧的是,他女儿正好在我所教的班级。他平时也比较友好,我们谁也没提亲戚这档子事。

冬季的某天,他说媳妇出差,正好请我和数学老师去他家吃饭。我们便欣然答应了。说是吃饭,其实我们几个都是男老师,他备的啤酒挺多的。

喝酒间,我便说起母亲告诉我亲戚这回事。他也知道,但是说就不论什么舅舅了,在学校都是同事。既然他有不以辈分论的豪爽,我就放心了。

那么,既是同事,我也答应对每个学生都会认真地教、尽心地辅导,平等的等待,他女儿上课表现挺积极,回答挺准确。我会继续关注、帮助与提升她的。所以,我们聊得很坦诚,喝得很尽兴。

不知,酒过几巡后,我的肚子已经不耐啤酒的凉了。基本上是灌了一肚子啤酒后,我们起身要走。就在刚出屋门后,我的肚子翻江倒海,一股暖流涌上喉咙,随后从口中喷涌而出。没办法,意识控制不住其方向,连他家门框也弄脏了。我连忙道歉,但是他还是一直说着送我赶紧回学校休息为好。

从此,我知道了我的胃对冬天的啤酒的耐受度,在别处吃饭时再未发生这样的情况。当然,也再没有像那次那样尽兴,因为我知道亲戚是可以比同事更坦诚的,也不会责怪我那不争气的胃的“洋相”。

后来,我到另一个镇上班。到了冬季,母亲怕我冷,竟骑自行车到学校给我送一件她的宝贝——年轻时的蓝色军棉大衣。那衣服是沉甸甸的。以前听母亲说,在大集体时过了“破五”要出工干活,可不就得穿这种衣服保暖,那时女人们人手一件,就像现在人们的羽绒服。

其实,我们住的教工宿舍,煤炉还算暖和。我睡觉也不喜欢太热。就算冷,母亲这个宝贝,我也不敢恭维,怎么好意思在其他老师面前展出呢?但是,母亲送来就留下吧,也不好再让母亲拿回去。我就叠放在被子下面。

那些天,已经被其他老师发现了,说起来,他们都还津津乐道。在闲聊中,我们也凭记忆和相传回顾了那个年代,回顾了那个年代的风云跌宕,回顾了那个年代的生活,回顾了那代人的酸甜苦辣。我们谈得很随意,听得很陶醉,聊得也算投机,都没有刻意嘲笑哪个人、哪件事或哪个物件。

想来,正是母亲珍藏的这件老古董使我们重新品味和反思了那个年代及其生活,也拉近我和他人的距离,有另外几个老师,也包括母亲。

毕竟没有生活在母亲的年代,我无法体验母亲的生活,也无法理解她的过去。之后,由于搬腾教工宿舍,我把母亲的古董宝贝装进了纸箱。对此,我更增加了几分底气,这是母亲的爱,也是母亲的曾经,我愿意在母亲的智慧和保护下继续探索前方未知的道路。

十年前,正是庆吊人情旺盛的时候,内蒙的习俗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一个表姐的孩子12岁时,准备举办“圆锁”仪式。我们河北的一帮亲戚都随礼去参加。

我突然想起记忆中的往事,记得我12岁前,每当我生日时,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母亲为我脖子上的长命锁项圈新缠缝一圈红布。那时,母亲说,我的命(身体)有点弱,所以这个项圈一直戴到了12岁前。

12岁时,母亲边为我取下项圈,边说,12岁了,以后我“就是大孩子了”,在内蒙,12岁还要过“圆锁儿”。

初中时,我认真上每一节体育课,中考前按学校要求对每一个体育项目都在课外活动时进行专门练习。因为,我知道,身体只有靠运动才会越来越健康、越来越强壮。因此,到后来,我觉得身体不像母亲担心的那样。

在又一次听闻内蒙的这个“圆锁”仪式时,母亲已经离去了。但我觉得无论仪式不仪式,为12岁的孩子都没必要大操大办,再说河北的亲戚们不举办这个仪式。对儿童来说,这是人生重要的年龄,重要的是,家长可以和孩子在心理上充分认识这个年龄在人生中的过渡意义。

母亲在我每个生日上简单的仪式表达了她深深的母爱。这使我感受地母亲对我健康的重视,使我认识到生命值得珍视,使我懂得珍爱生命是对自己负责,也是为家人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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