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李光军的头像

李光军

网站用户

散文
202601/16
分享

枇杷花儿开啦

小区里的枇杷花儿又开了。

在肥大的枇杷叶子掩盖下,洁白的小花簇拥在一起,形成一个一个大小不一样的花朵。有的像个圆饼,有的像个宝塔;有的比较紧实,有的略显松散,在一个个枝桠处散发出幽幽的清香。她没有刚刚离去的桂花那样香味浓郁,也没有前不久盛开的菊花那样娇艳欲滴,丝毫不引人注目,要是不认真看不仔细瞧,还真不知道枇杷花儿又开了。

枇杷花开得恰逢其时。当人们告别了“满城尽带黄金甲”的菊花,刚辞别被李清照誉为“自是花中第一流”的桂花,静静地等待着报春的使者腊梅花,还有银装素裹的雪花。在这个似乎闲暇的时节,她静静的到来,仿佛就是专门为了弥补这个花期的空档,为爱花赏花的人留下更多的念想。

也许没多少人把枇杷开花当一回事,甚至忽略枇杷已经开花了。经常看到各地菊花节桂花节,却没有哪儿看到枇杷花儿节。赏菊赏桂赏梅花,寒冬时节赏雪花,就是没见哪个赏枇杷花。花儿盛开的枇杷树下,看不见丝巾飘逸,也不见手机林立,更没听到哪个地方有人大呼小叫:“来啊!看枇杷花儿开啦!”

面对如此的境遇不同,似乎还有点不平不公,但是枇杷花儿仍然那样淡然从容。每年冬至前后,她总是默默地准时绽放,告诉人们数九寒天开始了。她不怨绿叶的压制,也不埋怨路人的熟视,只是静静地吮吸着寒冬霜露,为的是历经雨雪寒彻骨,来年累累结硕果。也许来年看到一串串金黄的枇杷挂满枝头,摘下一颗轻轻地放进嘴里,甘甜的汁水浸润着喉咙浸入心肺的时候,也许依然没多少人会想起这曾经无言的小小花朵。

枇杷花期比较长,三个多星期了,还有树上的花儿在默默的开着,有的甚至历经了雪花冰霜依然朵朵绽放。虽然枇杷花儿不那么骄艳不那么耀眼,却可以说她是实实在在的花中桂冠。枇杷花儿能够润喉、润肺,治疗头痛、伤风,还能止咳化痰。枇杷花饮枇杷露,都是枇杷花儿的突出贡献。

又何止枇杷花?把枇杷叶背面的绒毛刷洗干净,加冰糖一起熬,就是我们童年时候的“止咳神水”,那时还总以为是甜甜的冰糖在起作用。有时还故意假装咳嗽,骗取妈妈熬枇杷糖水喝。

小时候,家里也有一棵很高很大的枇杷树。树干比水桶还粗。枇杷树很高,可能有十几米高,第一个树杈我们都很难爬上去。树上长年被父亲绑着尖利的刺藤,既是防猥子也是防孩子。猥子就是果子狸,老是喜欢上树偷吃枇杷,枇杷还没成熟就来偷吃。防孩子,不是防我们偷吃枇杷,主要是防我们爬树,怕我们从树上摔下来。那个时候的小孩子哪有不喜欢爬树的?爬树比赛,是我们小时候经常的课目。

枇杷树树冠很大,枝叶茂盛,密密实实,遮出大片阴凉。树下是我们家的石磨坊,一年四季基本上晒不到太阳。我们经常在枇杷树下磨玉米磨小麦,还磨红苕粉土豆粉,做着属于我们那个时代的儿童游戏。枇杷树下的石磨经常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蒙着眼睛的老黄牛,一圈一圈慢悠悠地转着,转着属于我们那个时代的记忆。

枇杷树木质绵硬,富有韧性也很有弹性,是做镰刀把锄头把很好的材质。我们家的好几个镰刀把锄头把都是枇杷树做的。而且它还是做木陀螺的好材料。这可是我们小学时候玩的最多的玩具,上学的书包里总是经常偷偷藏着木陀螺和鞭子。木陀螺是我们自己动手做的,枇杷树是我们做木陀螺的好材料。遇到端正的大小合适的枇杷树枝,我们就把它藏起来,免得当柴烧了。趁爸妈没在意,偷偷地用刀把枇杷树棍一头慢慢的削尖,再用锯子从合适的位置锯下来,小心翼翼地用刀一点一点打磨光滑,涂上颜色水彩,或者按上彩色图钉,一个漂亮的枇杷树陀螺就做好了。由于枇杷树木质比较重,抽打起来稳定性好,放学路上又多了一个和小伙伴们比赛的工具。在陀螺的旋转中,转出了我们的童年。

枇杷是隔年开花结果的水果。冬至花开,历经九九,初夏时节,甘甜爽口。“五月枇杷黄似橘”,枇杷黄时正是夏收双抢时节。小时候的记忆里,割麦插秧空闲时刻,父亲找出他自己制作的夹枇杷专用工具,就是一根长长的竹竿,前面花个口,夹上一个小小的木棍,形成一个紧紧的小叉口。搭着长梯子,爬到枇杷树上,用这个长竹杆小心翼翼地叉住黄透的枇杷,使劲一扭,一串枇杷就揪了下来,慢慢的收回竹竿,取下夹在竹杆前面的枇杷,放到竹篮子里。一次一次的夹,一次一次的取,装上满满一提篮子。我们就在树下捡拾从他的竹杆上掉下来的枇杷。吃饭前先吃饱枇杷,把枇杷当饭吃,在那个缺粮的时代,也是一个省粮的好途径。

童年时候,枇杷花儿还是给我们报喜的使者。“枇杷花儿开啦!快过年啦!”那时的我们,还有什么能比过年更欢喜的么?过大年有肉吃,还能放火炮儿。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回荡着我的童年,也告别了我的童年。

如今又到了枇杷花儿盛开的时候,我多想还能再像小时候那样,高兴地使劲大喊一声:

“枇杷花儿开啦!”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