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了,有着一层淡淡的浮云。像撕开了的棉絮,薄薄地铺在一张蓝色玻璃上。薄的地方,几乎看不到云的影子,细细观察,还是有一丝一丝的云气呢。只是太薄了,让蓝色的玻璃染了。
太阳很燿眼,把蓝天白云统统都涂上了金。金光灿灿的,就没了颜色的区分。全被太阳的金光覆盖住。
阳光下的时日,是比较纯净的,看不出丰富与多彩,只有融融的、金色的暖光。这个冬天的日子,能感觉到暖光,也能感觉到寒冷。因为刮来的风,还在冻手冻耳朵呢。
尽管,阳光是撒在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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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是安静的日子。没有烦溽,没有热风,没有人心的浮躁,万物都藏在寂寞中。像冰冷冷水中的鱼儿,不大游动,一呼一吸的静止着。阳光、土地、树木、湖水,都安宁在那里。藏着的是生命,眠着的是活物。它们都在等待。等待着春暖花开,生命再度唤醒。
冬天,是万物轮回的接点,需要冷静,深藏。需要积蓄、待发。人类,需要沉思和冥想。需要对后面的世界深入探索。
后面的世界会怎样!只有它的到来,才会慢慢看得清楚。因为人类的预知总是有限度的。
对于一年四季来说,冬天是尾音,对于世间万物说,冬天是个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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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夜,城市一片灯火,楼房都隐到夜色中,灯火却明亮起来。黄的白的彩色的光芒透过夜幕,把楼体变得通透美丽,仿佛整个城市就是一个个玻璃几何体。
寒风吹着,夜行人穿着厚厚的羽绒衣,戴着口罩,眼镜上蒙蒙的一层雾气,他看不清旁边人的面孔,却感觉是一个女子。
雪白的羽绒大衣,把她裹的严严实实,始终看不到她的容貌,但感觉出她的年轻活力。走得轻快,伶俐,柔和。速速和他拉开了距离。前方的转弯处,突然就停了下来,弯下腰,在做着什么!
走近了。看到一只流浪猫。黑白花的小猫儿就卧在她脚下,她手里捏着一包东西,一点一点的喂着。忽的,从旁边的铁栏栅缝隙墙里又钻出一只黄猫,直扑到她的脚下,等着她手中的那块食物。
她像叫孩子一样,轻柔地唤着它们。她叫的什么!听不清,但感觉出她们已经很熟悉,已经不止一次的喂过这些猫儿了。
寒风一阵一阵的吹,手和脸冻的刺痛。那两只流浪猫不冷,她们在交流着一种温暖。
冬天的夜晚,寒风凛冽的路上,感受到世间温情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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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寒冷的,走进城市最繁华的商贸综合体,处处好似春暖了呢。
这里,美女帅男多的是。双双对对,成三成四的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打闹在一起。这里没有寒冷,羽绒衣都夹在肘弯上,喝着冰镇的奶茶,笑得咯咯咯声。
冬天的感觉消失殆尽。
最高处是一条美食街,袁家村、鱼酷、韩国烧烤、日式料理、火锅店名目繁多,家家门前站着姑娘,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说着招揽生意的话语,语调儿甜甜的,笑笑的。温柔似乎与美食为伴了,人就容易被俘虏,被请进座位上。这个店就坐满了食客。
这条街上,很少有清静,也很少有寒冷。四处飘香,济济一堂,人们吃着美食,聊着家常,情欲、食欲、美欲都满足了,那里还记得这是一个寒冷的大冬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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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着,冷风嗖嗖的。冻手、冻脸、冻耳朵。特别是那一圈耳轮,有点刀割似的疼。路上人少,行色匆匆的。
冬日的清晨,冷清的不得了呢。
花园里那株腊梅开了,蜡黄蜡黄的。记得原来很小,一人多高,几年没有好好看过它,陡然的就长成了一棵大树,想摘一朵腊梅花儿,都够不着了。
腊梅花长在树杆上,光秃秃的枝杈里,一串一串的生着。花儿不艳,花色不亮,垂着头,低着眉,似乎还在半眠状态。忍心摘下一枝花细细地瞧,淡淡的花瓣儿像被冰冻了似的。有蜡质的感觉,也有冻伤的感觉,更像半眠中的雏菊。花心里见降红,蕊头却亮着黄。
它是腊月的花朵,与雪花儿媲美的花朵,雪花儿纯白,它就不能太艳,就泛出一种淡淡的黄来。当大地一片银白,淡淡的黄便会分外燿眼,入人眼帘了呢。这是造物主的精致,让冬天变得意外丰富。
腊梅来到世间,把绿呈现给了春夏和秋,却将花儿放在寒冷的冬天。据资料讲:它的花儿适合在零度到零下十度开,这是它的选择,还是造物主的安排!反正它就这么个样子,代代繁衍着下去。
人都赞美它坚毅、高洁、独立和代表新生的希望,这是人的希望与寓意。与腊梅的生长没有半点关系。腊梅依旧在绿叶与黄花间完成它的生命。
天上飘雪花了,雪花与腊梅在寒风中共舞。这便是冬天里的一种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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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湖是水墨色的,平静的湖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气。
最喜欢湖面上那一道道的水花儿,闪闪发亮又充满着活力。水花的顶头,便是一只褐色的水鸭。它们总是浮在湖面上不动,像几片飘着的枯叶。突然的,一只鸭儿不见了,潜水许久,从很远的地方又冒了出来。就有一只向着它的方向游去,划出一道亮亮的水线,也就划破了明镜似的湖面。
这种静与动,在冬天的湖水上随时展现,它绽动着凝固的冬日,人心便也起伏不定,有着安静与欢喜的愉悦感。这是湖鸭的生态,却感染着冬天里的人。
2026.1. 西安,瘦石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