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当头,一个小小的身影独自沿着狭长的乡间小路往学校奔跑。这个小小的身影就是我。
那年我12岁,从村小学升入乡初中读书。每天我要走5公里的路程到学校。由于年纪较小,5公里的路程我要走一个多小时。我一般是早上7点过从家里出发,赶学校9点钟上课。
那时家里没有钟表,掌握时间全靠公鸡叫和看天色。每天早晨村落里的公鸡一阵鸣叫,大约半个小时后,天就亮了。由于多年的习惯,时间在我的脑海里已经形成了生物钟。
因此,每天公鸡叫,我就起床做饭。我吃完饭,天就亮了。这时,我就背着书包去上学。
可生物钟也有紊乱的时候。那是一个月圆之夜,月光洒满山野、庭院。熟睡中的我猛然睁开眼睛。透过窗户,我看到天已经大亮了。我心里一紧:糟了!我今天睡过头了,没有听见公鸡的叫声。我上学要迟到了。
我赶紧一翻身起床,扒拉了两口冷饭,就往学校赶。
出了家门,我看到一轮圆月正当顶。月光如洗,把远处山坡上的松树染上了一层黛青色,把近处田野里的麦苗照的绿意盎然,周围的一切景物都呈现出一种朦朦胧胧地美。我脚下的小路也在月光的照射下,不断地向远处蜿蜒。
我来不及欣赏这些美景。我只能一路小跑,想早一点赶到学校。
可跑着跑着,我就感到奇怪。往日,在上学的路上,我要么看到早起在地里干活的农民,要么碰上一同上学的同学。可今天早上,我没有看到一个农民和同学。
我心想:可能是同学们早已到学校,或者农民已经把地里的农活干完了罢。
反正这条路我天天走,熟悉得很。我一个人走也不会害怕。何况在我行进的路途中,天上有一轮又圆又亮的明月相伴,地上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一刻不离。
当我气喘吁吁赶到学校时,我觉得比往天上学的速度要快很多。我头顶的月亮只往东偏移了一些,但还是那么圆,那么亮。
此时,我发现校园里静悄悄地,空无一人。看到这样的情景,我的头一下就懵了,心里也慌张起来。我这深更半夜就到了学校,该怎么办啊?
当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也不知道天还要多久才亮。因此,我要再返转回家是不现实的。再说,我也走累了。
我只好呆在学校等天亮。好在那时学校没有大门,教室的门我从窗户伸手进去就能打开。否则我就只能蜷缩在室外等候了。
当我打开教室门坐上我的座位时,我慌张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这时,月光斜射进了教室,借着月光,我拿出语文课本看起书来。
过了好长时间,学校附近农家里的公鸡才开始鸣叫,月亮渐渐地沉了下去,天色暗了下来,书上的字也变得模糊不清了。我的困意也涌了上来。不知不觉,我就伏在桌上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同学进教室了,才把我从梦中惊醒。
我睁开眼一看,天色已经大亮,那一轮又圆又亮的月亮已经不见了。
后来,我反思这次早到学校的原因:或许是那时我的认知有限,不知道月亮当顶正是午夜时分;或许是我慌张的缘故,没仔细观察天象。
现在,每当我回忆起头顶月亮上学的情景,我的心里还会暗暗发笑:那不是难堪,而是多么具有诗情画意的一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