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

落日

——这恒久的终极的注视

醒着的眼睛

可以称它为遗忘或牢记，燃烧或冷却

泊在尘世。或

一头扎进烟熏火燎的厨房

多圆满啊

望着落日，望着食物，父母和怀孕的妻子

我因感激而落泪

黑莓

想好答谢

谢默斯·希尼和他那紫黑色光芒的黑莓了吗？

提着写实主义的篮子

遥远地“绕过草场、麦地和土豆畦”*

并，避开他身体的芒刺——

繁星满天

现在。你已经触及到了他心中更香甜的

实质性的东西

（*处为改自谢默斯·希尼的句子）

在大漠

你也会遇见一个遥远的阏氏女

从岩壁下来

她有世上最干净的脸。那么美，像飞天一样

但你绝不是第一个爱过她的人。你必须

及时把她归还给龙门镇。在那里，手指洁白的古老艺术家

拨亮了马油灯，白色的火就要冲出来

重新燎原。

更妙的是，你所见的毡房和白鹭，放下戒备

也都一往无前的白

深秋札记

那是在塔克拉玛干沙漠

猛烈的风，锯子一样割裂着石头和山谷

沿着公路，我们进入更深处

傍晚。巨大的石堆背后

我们生起火堆，架上黑水壶

水咕嘟咕嘟冒出热气

四周很静。太静了。我们被一些喑哑的影子

温柔地环抱，安享

这一小片火光里幸运的寂静。夜空幽远

无数星辰闪烁

我们觉得

这一刻就是永远，就是天长地久

——世界的尽头在哪里？

会不会只在一块玛尼堆的背后？

更大的黑压下

我们紧紧靠在一起。我们不说话

冰冷的空气中

我们是两颗热气腾腾的骆驼刺

白露

在低垂的屋檐

做只古老的水罐，当冷月无声照过来

我只有一小罐薄水与你相对

这是唯一坦荡的部分

像临终前，我对自己的关怀

从低处往上，它类似一枚浅薄的镍币

但我想交给你。波光里

一闪而过的那些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