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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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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26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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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的变量


 

不确定的鸟

 

风的偏旁。或书写一半时

墨水中空的苇管

顶着的一小段战栗。

谁的观察细致如筛子筛糠?

纷扬的细粉匀称洒下

一场雪,再次带来视觉体验

整个小镇陷入它给的庞大寂静和清凉

走上河堤,清早散步的人

又向深处多走二里,并由此发现了

一处新的湿地

和几株怒放的野蔷薇。尤其,那出其不意的鸣叫

仿佛阅读一篇妙文

肺腑“蓬的”打开。如此美妙的遇见

虽然还是看不到它

但你确定。路过的每棵树

树上的每片树叶

葑草在风里的每只舞蹈。甚至,呼吸声里

都有一只这样的鸟




白鸟启示录

 

从最初的一只到多只

 

它们在水草间觅食,在树冠上栖息

远或近

像肯定句式

 

不能被否定。每一日,白鸟向我孤证了

落雪和片云

——最美的意象顶出小镇的另一付苍穹

 

一种黄昏迷人的拖拽——

白鸟不是空。白鸟是空之想象

 

像灵感突然而至,

像白色的诘问

诗人

写下“穿透和顿悟”

而白鸟被再次证实了非虚构

 



白鹭

 

古老的大祭司,不止一次

在荒野和边地飞。被唤作孤峰或羁旅

 

渊薮之间

这些立于湖泊和江河的人

是谁的故人?

他们扑腾着翅膀,用我们不谙熟的尖叫

表达着敬畏和狂热

 

这些灰蓝色的钝器

自由的灵魂

千山万水之间,正以轻替代重,以盘旋替代告别




最后一只鸟

 

有时落在土墙上

有时落在半截枯枝上

想对我说什么?

最后一只孤独的灰鸟

我听出你毛喇喇的声带夹着血

像一个人抵死做着最后的恳请

像一种急切的性命。哦

灰鸟。难道是在挽留我?

你把高亢的乡音唱予我听,在我

即将永离沙梁沟之时

——告别令人悲伤

要如何消解既将展开的命运?

——多年后,灰鸟啊

我的声音里还有你急切的孤独




白鹭

 

白鹭拉动一架隐性的平衡器

在水上飞,黄昏明亮了起来

复落在松枝上,是团轻颤的新雪

黄昏幽暗,白集中于一点

 

白鹭拆分她的影子

 

但一根脱离语境的羽毛怎么回答开阔的

思想?

白色的松塔或火苗

怎么拉动江山?损坏秘密的平衡

损坏一个人的诸觉

 

高处和低处,两只白鹭

在对抗。

但白鹭极轻。水泽边,一个观白鹭的人

就要飘起来




白鹭 

 

当它煽动翅膀

比风更像风的一小块风就形成了

平衡着树梢

甚至,每一片叶子

 

但显然它并不总执拗于树冠

当它从树上滑下,这雪白的云又浮在水上

 

究竟为什么

在空中它疾速转身——

一个非转不可的圆在等它?或者是

前世与今生之间的一次授受?

 

把河床压低的不是它

高处的恒星也不是

它只是随身拖动着一条叫故乡的河。作为一面镜子

只有比流水更大的镜子能稳固它

 

怎么把它从惊鸿一瞥中引导出

片片涟漪像它丰厚的羽毛

我已经踮起了足尖,打开了翅膀

但它还不多看我一眼




清水中的筷子

 

——像白鹭

就那样立在那里了

 

母亲在请神。孩子在病中 ,或被什么东西靥住

 

很快就抓出了什么

伴随喉咙的吞咽:咕咕,呱呱,嘎嘎地叫着

 

要怎么回答白鹭为清水设置了一圈烟火呢?

要怎么回答一双筷子在清水中像一对联通天地的天线呢?

原始的仪式让母亲也神秘起来

我只能痴痴地看着

 

事后。母亲用清水中的筷子给我们布菜

饭桌像另一面湖

而白鹭拔出腿,走得很优雅

 

而一放下筷子,我们就飞跑出去玩

两条腿和长喙都绷得直直的

已与白鹭合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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