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老去（组诗）

就这样老去(组诗)

我的窗外飘满烟花

沿着春天，轻轻地滑落到月亮面前

窗外是一幅水墨

歌声，轻轻唱给

土梁上的归人，他却无法

闪烁出你十万分之一的光亮

看着你绚丽的舞姿，起起落落

自由是充分的，瞬息的呼吸

足以战栗冰冷的一块黑色夜空

揉进眼睛里的希望，五颜六色

或许含苞，或许即将枯萎

没有蜂蝶，今夜依旧全体飞翔

我将春天的绿色留下，红色留下

蓝色还给天空，其余的

全部还以自由，这一切多么短暂

那微微聚集的幸福，还是把

星星的痛，从窗外收回

炖一炖日子

总在不经意间，放弃一朵

无从回家的翎羽，流水的声音

展开漫不经心地掠夺

一只刚刚出生的喜鹊，是一颗

发光的种子

芦苇即将泛绿，也会枯黄

河床上，风吹荻花落

歌声，只是一声鸟鸣，或者一双翅膀

没有风，也试飞出萧萧游荡

其实也有几只鸟飞过，隔着陌生

即使我能喊出名字，折返的

只能是失落的回声

我将日子清洗干净，那个宁静的

上午，我努力为一只小鸟预留天空

落花的声响

悄无声息地遮掩枯萎与残缺

十八岁穿着小花袄

没有喊一声娘，自己

把自己嫁给人间，古诗里

躲躲闪闪的身姿，羽扇纶巾

我在文字里偷瞄你一眼

不忍吟诵天地不解的风情

我看着你含苞待放，直至花蕊含泪

不要向脚尖滴落，请风带给暖阳

皮肤上的褶皱，早已和晚归的一群羊

一起翻越沟壑

我害怕听到撕裂的声音，那小小的惊雷

滚过我的眼眸，我只能独守寒枝

就像我读着诗里的你

沿溪一直往东流

取水的老人

山路起伏，谁在琴键上，走出

弯弯的月亮，艰难的音符

我在悲悯里，被一段音节锁住悲哀

一只不曾减轻人间疾苦的蚂蚁

触角，早已被伤痕打结

取水，只是取出一滴泪里的液体

被亲情反复过滤成，一把被忽略的弓

翻过一个土梁，脚下的石子

乖巧地保持静止，一根木棍

成为搀扶老人的唯一

而老人并未从前世，将其捡回

豆腐

从豆子里谋来的命，堂堂正正地

站成，没有任何污点的清白

把豆腐具有的魂，沥水成父亲的魂

在豆子地里，骨头早已炼成了铁

豆荚脆响一声，小小幸福也就裂了

山里的娃娃，落下的时候

一位太阳搀扶的老人，早于太阳亲近土地

山岗上的大豆，疯狂地返青

我不知道农民，怎样种出一块淳朴

干净地活着，像松子一样落

丰富的蛋白质里，我洒下我所有敬畏

阳光一喊，金色的豆子

争先恐后地跳跃着，跳跃着

和蔼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