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

——悼海子

黑暗中醒来，我没有找到平原的麦子

黎明在逼近，薄凉的痛苦

怕光

铁轨掩埋铜，而没有遇见埋我的人

死在棺木上，死在冰冷的铁上

那么自然，反光的时候

月亮被文字举起，抽烟，抽云

抽星星，去大海

我们下山，草丛中的溪流

淌过眼睛，在村庄种枣

一颗颗，挂在树上结出善良

我们死在枣核里

我想举起麦穗，举起灶膛的火焰

躺进母亲眼睛，贫穷，消瘦的麦粒

无权点灯，屋檐下，瓦罐盛满雨水

请不要悲伤

镰刀磨出的锋刃里，坠落一根白发

一根黑发

我在黎明前，坠入

火车从平原向海边开，火车从大海

向德令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