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曲（组诗五首）

1原野给冬天留下一些音符

看不见包谷，高粱

荞麦也收回到院子里

低处的麦田齐整

一条灰白的路

指引着冬天的朝向

喜鹊把衔回的树枝搭在高处

电线杆上的麻雀

像静止的音符

穿过田野的人准备回家

牛车停在路口

鞭子还没有摔响

原野安静

等待冬天的手弹奏

2这些风，已经改变了方向

再也不是温驯的样子了

它们嗓音尖锐

颜色发白，身体发紧

像一根绳子把北方的裤腿勒紧

衣领勒紧

连心也勒紧了

它们像一个野蛮的客人

不明说自己要什么

而是坐在我们的家里

冷冷的，缩着脖子

似乎也像我们一样

着急地等待着火炉里的火苗升起

3落叶是树木的苏醒

叶子落得很快

像动物世界里的渡河的角马

它们一拥而上从河岸的高处跳下

那条大河就是它们的冬天

落叶有幸

它的优雅

有一种彩色的弧光

而大地也总是安静地敞开怀抱

环卫工人清扫一遍落叶

天空就高了一寸

树木的样子就清醒一分

风稍微吹一下

树枝就摇晃身子发出雏鸟一样的鸣叫

4河流开始瘦身

走近偏于一隅的河流

探下目光

河流已经放低了身子

温顺异常

仿佛一条蛇在洞里冬眠

波纹还是有的

轻轻的摇晃像一种呼吸

有时候

一只鸟琢了一下水面

像碰触到一种铁

又箭一样离开

天空的蓝倒映在河水中

混混沌沌的

仿佛河水不复存在

5立冬是一件棉袄

冷了就给冬天加一身棉衣

给田野覆盖一层落红

冷了

父亲就不自觉走到朝南的土墙下

让阳光给自己鼓劲

他穿的还是母亲做的那件棉衣

他不愿意脱下来

那件棉衣足够温暖

有母亲反反复复的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