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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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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杂谈
2026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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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怪陆离的梦

我这一生,做过很多光怪陆离的梦。这其中不乏有于我而言“有趣”的梦境,会被我用语音记录下来。这个梦,它是这些特别中的特别。

风从山间穿过引得树叶沙沙作响,我靠坐在大石块旁清醒过来,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似乎,是做错了什么事情,被丢到这里接受惩罚的。

观察一圈后,我确认自己身处环形且毫无人烟的深山里,准确说是在这密林的半山腰处。往里走是高耸入云的石壁,即便石壁上偶有树枝生长而出,也注定了无法攀岩。往外走是个万木葱茏的天坑,迷雾中显露的从绿到黑,都是在表述它的深不见底。

在我躺的大石块不远处,有个小坡,坡下有个大洞,洞口有个缠绕着藤曼且锈迹斑斑的铁门。我尝试了打开,打不开。我往里看去,晦暗幽深的黑中似乎有双眼睛从里面看向我。我吓得跑开了。

我跑到坡上,有两座风格不同的孤坟,不规则的摆放着。我走向那个更完整一些的坟,碑上无字,但我感觉异常熟悉,可我并不知道这是谁的墓。只是摸上那碑时有一瞬间我觉得,这里面好像是我。总之我觉得它们并不会伤害我,刚被吓了一跳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后来我又走回到那大石块旁,试图找出我来这的原因,或者是离开这的出口。石块背面有个水潭,水面漂浮着落叶,平静无波。水潭小且浅,甚至能清晰的看到潭底那一层层的枯叶。

我似乎想起来了什么,隐约记得有人让我在这个地方呆到次日清晨,便来带我走。可我沿着这个线索努力回想,还是一无所获,没有其它更多的记忆了。

接着,我掰了几根树枝,在石块旁打扫起了卫生,还去水潭捞了落叶。弄完我困到不行,就想躺在石块上睡一觉。浑浑噩噩中,有个声音似乎一直在提醒我说不可以睡。

画面一转,我来到了一条街道上。街道两旁是酒馆茶楼以及当铺,飞檐下的大红灯笼十分局限的照亮着商铺一隅。天上那轮皎洁朦胧的圆月,足以让人看清街道空地上还有小商贩的摊子。当下正值深夜时分,除了我,街道上空无一人。

我很清楚自己是睡着做梦了,因为我刚明明还在石头旁边。由于明白是梦,所以我丝毫没有害怕。梦总是会醒的,那我就可以按照我的想法来编织梦境,毕竟难得梦到古代。

我脑袋里就一直想着,等到太阳升起,我就可以见识到粼粼而来的车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各行各业人头攒动,杂乱无章却又热闹非凡。

当我还在激动的规划时。远远的看到城门外有两队迎亲的人马,声势浩大。两位新郎骑马走在迎亲队伍前头。身后是提着喜字灯笼的丫鬟。再后面是轿夫并排抬着的两顶花轿,一顶绣着富贵花卉,一顶绣着丹凤朝阳。最后是一群敲锣打鼓的家丁。由于深夜并没有行人观赏,周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喜庆。

我稍微觉得有些不详,就没有走出城门看热闹。接着在空荡的街道中走呀走呀走。

我总觉得走了很久很久,可天一直没亮。别说没走到天亮了,这个街道上,除了尽头的城门,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其它不同的楼宇或者景观。我确认了,我就是一直在原地打转。

我明白,如果要梦境发生改变,那么就肯定是那个迎亲队伍。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那个队伍又出现在了城门外,一模一样的人数,一模一样的轿子,一模一样的氛围。

这次我向着他们走了过去。

才接近队伍,平地莫名起了一阵狂风,待我睁眼,队伍已在某座府邸门前停下,我成为了迎亲队伍里的新郎。没错,是新郎。这具身躯是个身穿吉服的男子,我的目之所及,皆是他的视角。我成为了他。但我的大脑和思想,还是我。

两顶花轿被抬进了府里,迎亲队伍里部分人跟着花轿走了。有个管事走过来说,若想迎娶他们小姐,还需要过四个流程。我们跟在管事身后走进府,跟在我们后面还有四个小厮,两个丫鬟,一个媒婆。昏暗的庭院,灯笼都没有,月光使回廊隐约能看到挂的是大红色绸缎。

管事先是把我们带到了正房之上的祭祖堂,告诉我们需要在此参拜。我们进了堂,他们一群人则在门外候着。然后,门关上了。

由于我是”清醒“的,明白是梦,清楚这是游戏规则。所以规规矩矩的行了叩拜之礼。我旁边那位同样身着绛纱红袍的新郎可不这样认为,看得出他愤懑里带着惊慌,毕竟看着满屋的丧幡和满墙的灵位,心中有所触动也属情理之中。

等我行礼完,站立起身,门并没有开。我看向那位新郎,只见他踌躇了一阵子,便按照要求叩拜去了。

莫非他知道他的婚礼本该如此异常?否则他对于这个环境表现出的慌乱,就显得过于冷静了。当我还在打算问一问他时,门开了。管事的走了进来,说带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诡异的感觉在我心头愈发的强烈,既是婚礼为何管事言语十分冷漠,面部表情毫无起伏。往后一看,那些跟随的人员对此情况也都是漠然置之。整个府邸一个宾客都没有。为什么我会做这个梦?拉我进入又是为了什么?这里到底是怎样的府邸?他们的小姐是什么人?.......脑子里不停的蹦出各种疑问,头很疼。

就在我思绪神游的时,我们已经走到了正堂。条案前是一张四仙方桌,左右两边太师椅上各坐着一男一女,想来便是所谓的”岳父“”岳母“了。丫鬟端了两杯茶上来,说让我们给老爷夫人敬茶。

我们敬了,他们喝了。眼瞅那位夫人看向老爷呢喃了句:这次的人礼数倒周全。旁边的老爷听到了,不满低语回到:哼,迟早会漏出马脚。

他们以为没人听到,所以目光转向我们时带着笑容。而后目光越过我们,看向身后的管事道,你安排人把他们带下去吧。随后管事的将我们领到了屋外,指着院内一道屏风墙对我们说,你们往那边去即可。

我意识到,或者这些增加的流程是需要发现我们的错处,好把我们置于死地?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都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了吧。反正我是梦,无所谓,他们也不能把我咋滴。想罢人也就大胆了起来。至于我身旁的兄弟,管他呢,只是大梦一场罢了,我也就止住想要找他问询缘由的念头。

梦境至此,我发现我从未与人交流过,甚至从未发出声音,都是脑子里天人交战,然后偃旗息鼓。

越过屏风墙,便看到两座凉亭,亭内各立着块巨大的碑。这时有小厮走上来,很不客气的指着远处碑说,这是我们家小姐的生辰八字,按规矩要重新核验庚贴。旁边媒婆也不太高兴,不耐烦的从怀里拿出了两张红纸,走向了那两块碑。我和另一位新郎对视的看了一下,然后就看向已经核对好正在返回的媒婆,她走到小厮旁边与他耳语了几句。小厮就让我们从游廊那边穿过,还有最后一个流程。

游廊后是一片园林,假山前立着两个靶子,靶子上挂着两幅一模一样的山水画,高山流水茅屋孤舟,这最后环节是考验骑射能力,要的就是射中孤舟里的灯笼和茅屋前的灯笼。由于他们的”姑爷“们,是不会骑射的,所以派了护卫上前指导,而且只射箭,起始位置还是在靶前两米处不到,不夸张的说,差不多就是把弓拉开都能碰到要射中的位置了。

那位兄弟学了一下,就上前展示了。不错,第一次射中了,很棒,第二次也射中了。随后上来了一群人,把他带了下去。至于带他去了哪里,我不清楚,只是那群人面上展露出的阴森笑意,我觉得有些不安。

轮到我时,第一次,射中了。第二次,射偏了。射到了孤舟上背手站立的人物的耳朵。我转身想问教射箭的护卫这是否能过关?却看到那护卫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正怒目横眉的盯着我,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流下。他挥手叫上来了一群人,是把那位兄弟带下去的那群人,他们其中有的人身上还有新鲜血迹在衣摆和裤脚处。

我被他们拖了下去,关进了一间房屋内。

整个空间十分的昏暗,墙角的落地烛灯闪着微弱的光,边上是张黄花梨镂雕的床,对面墙下放着张月牙桌,上置的托盘里放着一个茶壶,倒扣着两个茶盏,桌子左右两边各摆放着一张圆凳,空气中都是一股潮湿的味道。

我四处搜寻着离开房间的方式,甚至还敲了敲墙壁试图寻找暗格,可仍一无所获。于是,我开始呼喊,但也只能听到自己的回声。我的意识告诉我,这场囚禁,将是暗无天日不死不休的。我开始着急了。是的,我虽明白是梦,也开始害怕了。

然后我着手扇自己耳光,打算强迫自己脱离梦境,因为以往我做噩梦时,都是用这个方式作为暗示,让现实中的自己睁眼,这样所有的害怕会跟随着看到现实世界物件的那一刻消散,屡试不爽。

可我重重地扇了几下,并没有让走出这场荒唐,反而使我的脑袋越发的昏沉和疼痛。我只能抡起桌旁的圆凳,狂砸东西,希望能利用巨大的波动将我带离。事实证明,我猜对了。等我砸完时,上了锁的门消失了。我可以走出房间了。

可是房外却也不是广袤天地,我看到的是条灰砖铺就的甬道,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很明显,这是堀室。不,不准确,应该是,地下牢狱。

这条笔直的通道左右两边是无数个如出一辙的房屋,以及,我。

我和每个屋宇之间隔着空气墙,我进不去,却可以清楚的看到左边第一间房的红衣男子在摸墙,右边第三间房的红衣男子在抽自己耳光......每一个房间,都是在重复我,重复我做过的事,可它们都看不到我,即便我站在所谓的门口。

我眼看着屋子里的我砸完了所有的东西,也出不去,颓废的坐在了地板上。愈往后,就像地狱般让人压抑了。屋里的红衣男子神态各异,有的发的不绝于耳的惨叫和哀嚎,有的蓬头垢面似乎精神已经崩溃,有的不断在房内边走边唱神色诡异......

这里阴森的气息,让我更害怕了,我拼命的狂奔,想要逃出。可甬道没有尽头,甚至是个环形,导致我总能跑回到左边第一间房。之所以知道那是第一间房,是因我当时走出来后,手里拿来砸东西的圆凳,被我丢在了当时在摸墙的红衣男子门口。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朵朵血莲驻足在地上,空气里弥漫着腥香。我拖着身躯弓背缓步向前。当再次遇到那张圆凳,我跌坐到了地上,伸手触碰圆凳的瞬间,我崩溃了,眼泪一颗颗滑落,尽数砸进了地上的血迹中,蔓延开来,渗到了石缝之中。我牢牢地抓住圆凳,想尽力减缓自己四肢、心脏、大脑同时带来的痛苦。可这举动,却将自己从无声流泪变成了嘶哑痛哭。

混着丛林气息的雾风,吹拂而过,那瞬间的凉爽,清新了我的大脑。我从抱着圆凳的双臂中抬起头,眼前苍翠茂盛,一棵枝茂叶繁的巨树下,有着个大石头,石块旁边还有把树枝扫帚。

等眼眶中积水完全蒸发,我看得更清晰了。我正背靠着坡下那个大洞的洞口,只是那个生锈的铁门,消失了。我确认,我出来了!而且,我变回了我!不再是那个红衣男子,不再身穿吉服,脚也完好无伤。我好高兴啊!巨大的喜悦充斥着我内心,我想要跳起来舞蹈了!

也许是我太过激动,也许是我蹲坐太久,猛然站起身时,眼前一黑,又跌坐回了草地上。突然脑袋里有像电视机故障时发出的那种画面频闪,一个白色的床,然后闪回两座孤坟,一双白色的拖鞋,闪回沉潭的枯叶......头疼到要炸开。

画面逐渐恢复连贯,那是个极简的房间,只有床,被子以及窗帘。入眼除了白色,再无其它。我忙碌了一天,很困,很困,躺下不久我就睡着了。

我想起来了!我是因困倦躺床上睡觉的,怎么可能来这深山野林,这是梦,这座深山还是我的梦!我要醒来,我得醒来,房间里的才是真的我。

我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个深山里乱闯,山间的雾越来越浓,脑袋也越来越疼,整个人就像已胀了气的皮球,仍在不断的膨胀,身心交瘁。如果刚才红衣的我属于无力到崩溃,那么现如今的就是歇斯底里,疯狂到绝望。

我精疲力竭,狼狈不堪的晕倒在了地上。

醒来,还是这片山林。

呆呆地看着这座深山,目光掠过它的一草一木,我突然想开了,我笑了。最差的结果不就是死嘛,多大点事儿,反正现实世界里我早就做好了死亡的一切准备,早晚的事情,没啥好想不开的。然后,我向天坑走去。这里的雾气已经看不到绿色了,满目皆白。我明白,这个天坑一旦跳了,绝对无法存活。

我张开双臂,然后,被踢出了梦境。

我在白色的房间里醒来,松了一口气,总算结束了。早知道死亡可以了结,就不在山里瞎转悠那么久了,浪费情绪。接着,我继续闭眼,再眯一会。

我睡得并不安稳,因为我浑身上下都是欲裂的疼。我想或者是我躺得太久,所以才不舒服,打算起床,我睁开眼隐约中看到了一张暗蓝色的窗帘,可我实在是太困了,估计就坚持了0.1秒,双眼又闭上了。

我只是关闭了视觉,可我脑海里仍有那张暗蓝色窗帘的模样,没过多久,我意识到不对劲了。我很容易的就回忆起,我根本就没有过白色的床,白色的窗帘,我不会买白色的被套,我的房间也不会空荡到连个衣橱床头柜都没有。所以这个白色的房间,也是梦。

是了,那个暗蓝色窗帘才是我真正住的地方。这回我全想起来了,绝对没错。这是个周末,我在家躺着刷剧,刷累了,因此睡了个午觉,做了个梦。那就早点起床吧,困的话晚上早点睡,要是再睡下去的话,晚上又睡不着得熬夜了。我的脑袋是这样想的。

然后睁开眼,白色的房间。嗬,被气笑了,庄周今天和我杠上了吧。我还是特别着急结束梦境的,因为我全身疼痛,再躺着对我无益,只会加剧难受。像副本被重置了一样,我又开始寻找出口。去开门,果然开不了。去拉开窗帘,发现是假窗。这是个密室。经过了前几轮的“惊心动魄”,这一轮我反倒没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也许是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也许是因为这房间的布置能让人放松。总之,我没想用暴力的方式结束,也没有打算用极端的方式结束。

我坐到床上,脱鞋,躺好,盖被子,睡觉。

我刚既然能睁眼回到现实,那么我现在只要直接的和梦境对抗,努力的睁开眼,就有把握出去了。我花了很长时间睁眼,结果真的被我睁开了。

橡木色的床,柔黄色的被套,暗蓝色的窗帘...这才是我的地盘啊!我在床头柜上拿了水喝,又去拉开了窗帘,拿手机点了杯奶茶,还去阳台晒了个衣服,等有条不紊的处理完一切,我开始躺回床上拿手机刷剧。因为忙完有点热,打算吹会儿空调。由于我是躺着在看电视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很专注。所以另一只手在床头摸索到空调遥控器后,就拿起来对着空调的方向,直接摁了打开,多少度我看都没看,也没调,接着顺手就把遥控器放在了我躺着的旁边。

看了一会儿电视,外卖来了,我就来到了客厅啃鸭脖喝奶茶。那奶茶实在是太冰了,把自己冷的,喝了口就立刻放下,还甩了甩刚拿奶茶的那只手。这一甩问题大了,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奶茶,全洒地板上了。好多冰块都掉进了我的拖鞋里。

我,冷醒了。

昏暗的房间,窗帘一侧透进来黄昏光线。原来刚才,还是在做梦。

我伸手打开了房间的灯,看到了我身旁的空调遥控器,瞅了下20度,关掉,丢回床头。然后躬身拉了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踢到床尾的被子盖上。做完这三件事,我已经筋疲力尽了。全身都是酸疼的,最疼的就是脑袋。缓了一下,拿了在床头的手机,发了个朋友圈。

为了避免自己再掉入梦境,我来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半躺着。至此,这整个梦境,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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