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子

木门虚掩。拴马桩还在守着旧时光

披一身灰尘，静待春暖花开。

有些事，只停留在记忆的层面

回到反复对弈的院子，落叶如散乱的棋子

跳出童年的田字格，踩烂了邻居家的菜园子

拿着鞭子追赶过我的人，都老了

至今仍欠他们一次真心诚意的道歉

犯过的错，就像扎在肉体里刺。只有我

认为世界就是由无数个错误组成的

我是说，在这里所有怀疑是多余的。

一颗烧焦的洋洋，还要抢着吃

我是说，画饼也能充饥，望梅也能止渴

低头数落花，曾经许下那么多心愿

为何开花的时间总是很短，细水长流

昨夜的茶凉了谁的嘴唇。直到他的苦

他的涩，他的难，裹住他的心

在他摇晃的同时，整夜都在敲击我的门

听见了吗，月亮泡在大铁盆里的脸蛋

泪水汹涌不止。没有抱怨和责怪

我远隔千里的矜持，和墙壁对视

苹果树伸手打开窗户，伙伴探出身体

我是说，不仅仅是记忆，是我们

星星的眼睛对视，花瓣的耳朵聆听

所有的鸟叫，雨声，雷鸣和闪电

用一把茶壶，或者一只咸菜罐

尽可悉数收纳。如果说，多年后

时间把我们变成一棵树，或一块石头

都不会影响对抗来自别处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