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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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杆
玉米扳走了
玉米杆成群结队站着
仿佛在等待一场集体的庆祝
成群的，也是孤零零的
对天气敏感，这也符合常理
若要是站了很久，也会怀疑常理
等待是活着的唯一理由
一段时间之后，那地方下雪了
掩埋的从来都不是谁的痕迹
它们用自己的眼光看待一切
限于根须的见识范围之内
活在那里，回应向下的需求
〖和父亲坐在田埂上
继续谈论雨水
比较去年的收成
苹果和花椒都要权衡利弊
虽说秋风渐凉，在他看来
落叶纷飞，丰收大于一切
苹果，红得明亮
这一天，他说了很多
面对我
如同面对另一片果园
他感到疲倦或孤独时
我会持续倾听
他的诉说真的兴致盎然
我坐在他的身边
仿佛坐在他的生活之外
他想说的——
从来都不是雨水
他想要的
从来都不是苹果和花椒
〖父亲
他从果园回来
苹果的味道
阳光一样弥漫了院子
他递给我一颗苹果
我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近
甜蜜，是一种惭愧
他没说话，转身
把更多的苹果装进纸箱
然后，用胶带封好
庄稼人，从来都不用语言表达
内心的世界，如同沉默的大海
从未停止波涛翻涌
他用呼吸驾驭海浪
用身体划桨——
运送，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
〖秋分
苹果红了的时候，农历九月
一颗心在漫长的等待中也红了
你怎么想象，一个坐在田埂上的人
红光满面的神态
风在奔波，在呼唤
在追赶的途中跑丢了自己的季节
落叶在拱手惜别
一次弯腰，便用尽了所有的虔诚
谁的面孔一闪而过
——我们在田间地头行走
猛然回头
一定是想起了谁
〖落叶纪实
走在田野上的时候，你看着远处
目光游弋在山峦之间
你眼睛里的世界落叶纷飞
你相信落叶一定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落叶，它是一种视野
也是一次重新审视自己的角度
它下降，在天地之间
不知所谓，想象给自己隐形的翅膀
你回来的时候，踩着落叶
无法确认它下面藏着谁的脚印
它覆盖旧地址
有更多走散的人，成了落叶
你熟悉它们的气息
沉沉打击了，那些遗忘的人
它们终将回来，用结满老茧的
手掌：笼络了我漂泊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