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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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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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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铁忆旧

——七八十年代春节纪事

腊月的风裹着雪粒子,像谁从云端撒了把粗盐,簌簌地打在脸上,微微的麻与痛。巷子深处,却有一串清越的、金属滚动的声音,破开这凛冽的寒气,忽远忽近地传来——那是铁环,在冻得梆硬的泥土路上,画着它永不疲倦的圆。那声音脆生生的,带着锈铁特有的、有点哑的亮,是严寒也冻不僵的活泼。循声望去,一个半大的孩子,正执着顶头弯成U形的粗铁丝,专注地推引着一个黑沉沉的铁环向前。铁环滚过,在薄雪覆盖的褐黄色冻土上,碾出一道泛白的、螺旋状的浅痕,像大地偶然泄露的一截神秘年轮,又像一个悠长的、意犹未尽的省略号,兀自延伸向巷子的拐角。更远处,隐隐有木板碾过积雪的“吱呀”,有鞭子抽打空气的脆响,混着孩子们忽高忽低的欢叫——那是滑轮车与陀螺的舞台。许多年前,那些七八十年代的春节,仿佛就是被这些铁器与木器交织成的、略显粗糙的交响,一遍遍擦拭,终于镀上了一层暖烘烘的、永不褪色的金边。

滚铁环的孩子们,是巷子里移动的风景。邻家二哥手艺最好,他的铁环是自己用粗铁丝窝的,比寻常的瓦罐箍子要大上一圈,沉甸甸的,透着股稳当劲儿。最妙的是环上还串着三只小小的铁圈,一路滚去,大环沉稳的“咕噜”声里,便缀上了一串细碎、跳跃的“哗啦哗啦”,仿佛携着一队会跑、会笑的风铃。大年初一的清晨,天刚蒙蒙亮,雪光映着世界一片清寂的蓝白,他总第一个扛着他的宝贝铁环,像擎着一面小小的旌旗,昂昂然立在巷口。那推铁环的木柄是新削的,还带着树木的清香,柄端精心缠着两指宽的红布条,在素净的雪色里一跳一跳的,那是属于一个男孩全部的自豪与郑重。我们这些更小的“喽啰”,便攥着自己各式各样的“家当”,吸着清鼻涕,兴奋地簇拥在他身后。我们的铁环,来源庞杂:有从废品站墙角偶得的,带着可疑的褐色锈斑;有父亲用废弃的自行车钢圈巧妙改制的,滚起来带着一种工业制品特有的流畅韵律;最寒碜的,甚至是将午餐肉罐头那厚厚的底盖,小心敲下来,边缘在石头上磨了又磨,直至光滑不伤手,便也算一件得意的兵器了。无论出身如何,一旦被木柄的弯钩轻轻搭上,在这冻土之上,它们便都着了魔,画出同样欢快、同样急切的圆弧,追逐着前方那串“哗啦”作响的风铃。

这铁环,从不是简单的玩具。二哥是我们的“教头”,他传授的,首先是“借势”的功夫。遇到路上小片的冰,决不能硬拽死拉,那只会让铁环瞬间倒下,像一匹倔强受惊的小马。得顺着它向前冲的那股子劲头,将木柄稍稍提起,手腕放松,近乎是“由”着它,轻轻一带,它便自个儿“哧溜”滑过去了,轻巧得像个梦。二哥说,这叫“顺水推舟”,老辈人都懂的。若是遇着路面砖石凸起,或一小滩融后又冻的冰凌,则需手腕微微向下一沉,让铁环顺势侧起一个微妙的角度,几乎是贴着障碍物的边缘,“迈”过去。那姿态,有一种全神贯注的轻盈,一种与地面障碍达成的短暂和解。二哥说,这就像过日子遇着坎儿,硬碰硬往往头破血流,得学会用巧劲,找那一个倾斜的、能通融过去的角度。

有一回,我急着要追上前面领头的队伍,心里一躁,手上便失了分寸,猛力一推,铁环“哐当”一声,结结实实撞在路边探出的半截石头上,顿时瘪进去一块,成了一个难看的豁口。我捏着那瞬间歪斜、旋即倒地的铁环,几乎要哭出来。父亲闻声过来,拾起那伤残的铁环,对着光看了看,没有责备。晚饭后,他将铁环架在通红的煤炉上,慢慢地烤。铁环受热,那瘪下去的部分渐渐透出暗红的、柔软的光。父亲用一把小锤,极耐心地,一点一点,将它敲回圆形。炉火映着他沉静的脸,锤声“叮、叮”,缓慢而坚定。他说:“物件跟人一样,受了伤,吃了亏,不能急。得慢慢来,用热乎气儿把它暖过来,再用匀称的劲儿,一点点把它‘捋’顺了。”后来,那铁环虽然滚起来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颠簸”,像是腿脚微跛,却再没有倒下过。它以一种略显笨拙却异常顽固的姿态,始终向前。那时懵懂,后来才渐渐明白,父亲在炉火边敲打的,或许并不仅是一只铁环。他教我认下了人生第一课:绝对的圆满,或许本就是一种奢望。允许生命带有一些修补过的痕迹,带着一点小小的“颠簸”,我们反而能走得更稳当,更心平气和。

比铁环更需要伙伴与空旷地的,是滑轮车。幺叔手巧,我们的车是他用结实的木板钉成的,车身宽阔,前面伸出两根引领方向的木柄,下面装着四个从旧旱冰鞋上拆下来的铁轮子,亮闪闪的。座位上,母亲给垫了一层用做棉袄剩下的碎花布头絮成的软垫,坐上去,仿佛坐在一片温厚的云朵上。大年初二去外婆家,二里地的路程,我们从不屑于搭乘任何大人的拖拉机或自行车。我们要推着我们的“战车”,在积雪覆盖的乡路上,开出一条自己的航道。

出发了。哥哥在前头,将一根粗麻绳套在肩上,奋力拉着;我在车后,双手紧握木柄,既是舵手,也提供着向前的推力。滑轮车碾过新雪,发出“咯吱——咯吱——”的、清亮而富有弹性的声音,像大地在沉睡中惬意的呢喃。遇到下坡,哥哥便跳上车来,我们便一起享受着那短暂的、风驰电掣般的俯冲。冰凉的雪粒子扑打在脸上,生疼,却又带来一种极清醒的兴奋。车轮溅起的雪沫、冰碴,簌簌地落在裤腿上,迅速融成深色的圆点,又很快被严寒重新凝成硬邦邦的小冰甲。我们的脸颊冻得像熟透的苹果,通红透亮,可嘴里呼出的白气,却一团接一团,那么浓郁,那么蓬勃,在清冷的空气中久久不散,真像把过年的甜,都化成了有形有质的、会飞的棉花糖。

到了外婆家,车斗里母亲让捎去的冻梨、粘豆包,包裹得好好的,一个没撒。而我们脚上的棉鞋,早已被雪水浸透,沉甸甸,冷冰冰。外婆一边念叨着“这些疯孩子”,一边赶紧拉我们到炕头,扒下湿鞋袜。她又端来烧得正旺的火盆,将我们的鞋子支在火盆边沿,细细地烘烤。跳跃的火光,映着外婆慈祥的、布满皱纹的脸,也把一股混合着棉花、潮气与温暖的、无比安心的气味,弥漫在整个屋子。外婆笑着说:“瞧瞧你们这脚,冻得跟铁疙瘩似的。可这股子疯劲儿,倒比咱这灶膛里的火苗子还旺,还欢实!”

滑轮车最激动人心的,是正月里在村头打谷场上的“赛船”。平整的雪地,被我们一遍遍碾得瓷实光滑,成了最好的赛道。孩子们排着长队,一个接一个,奋力将自己的车从起点推出,比谁的车滑得最远,谁的路线最直。奖品,是祭灶后从灶王爷像前请下来的、麦芽糖做的糖瓜,黄澄澄的,粘着星星点点的白芝麻,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有一回,我动了歪心思,想起大人们说车轴膏了油就跑得轻快,便偷偷从厨房碗橱里抠了一小块凝固的猪油,抹在了车轮的轴心上。比赛时,我信心满满,用力一推。车子果然起初滑得飞快,飘飘然的。然而,没过多久,它在光洁的冰面上突然变得难以控制,像一尾捉摸不定的泥鳅,左摇右摆,最后完全偏离了航道,“呼”地一下,斜刺里冲出去,一头扎进了场边厚厚的麦秸垛里,引得哄堂大笑。三叔走过来,把我从麦秸堆里拉出来,拍掉我头上身上的草屑,又拍了下我的后脑勺,力道不重,却让我满脸发烧。他说:“小子,想走捷径?你看看这雪地,面上看着平展展、光溜溜,底下藏着多少石头坷垃、裂缝坑洼?你那点猪油,对付不了这些。车轴擦得亮,两脚踩得稳,身子用得正,力气使得匀,这车才能听着你的话,走到你想到的地头。”我臊得抬不起头,却把这话牢牢刻在了心里。后来我仔细观察,那些总能赢得糖瓜的孩子,他们的车轴总是擦得锃亮如新,推车时,身体前倾的角度与手臂推出的力道,配合得浑然天成,有一种老黄牛拉犁耙般的、不疾不徐的扎实。他们看着慢,却步步为营,最终滑出的距离,总是最远。

若说铁环画的是线,滑轮车走的是面,那么陀螺,便执着于一个点——一个在飞速旋转中确立的、动态的、充满生命力的圆心。父亲是削陀螺的好手。集市上卖的陀螺,要么漆得花里胡哨,要么形状蠢笨。父亲做的陀螺不同,他精选纹理细密的枣木,先用斧劈出大形,再用小刀细细地刮,砂纸反反复复地磨。陀螺的身段,是流畅的、富有弹性的曲线,从饱满的肩部收束到灵巧的底端,最后嵌上一颗亮晶晶的钢珠。顶面,他必定要用烧红的铁条,烫上一圈圈装饰性的纹路,中心点则用鲜艳的洋红,涂上一个圆点,像给这沉默的舞者点上朱砂痣。鞭子也讲究,竹梢细韧,鞭绳是用旧布条搓成的,末端系着一小截红布条,挥动起来,像一道小小的彩虹。

除夕守岁,夜深了,困意一阵阵袭来。这时,父亲便会说:“走,院子里抽陀螺去,驱驱瞌睡虫。”傍晚时泼在院子里的水,早已结成了一面光滑如镜的冰场,映着清冷的星光与屋里透出的暖黄灯光,成了一个梦幻的舞台。父亲教我们“抽”的学问。陀螺刚放下,用鞭绳缠好,猛地一拉,它开始摇晃着旋转时,鞭子不能狠抽。得轻轻地、带着点鼓励意味地,拂过它的腰身,帮助它“立住脚”,找到那个旋转的平衡点。父亲说,这就像人刚开始做一件事,心要静,劲要匀,先得把自己稳住了,心神定了,才能谈得上其他。等它转得“嗡嗡”作响,稳稳地钉在冰面上,像个不知疲倦的钻头时,便可以加力了。鞭子要抽在陀螺偏下的位置,借助那股向前的摩擦力,给它注入新的活力,让它转得更欢,更急,红点旋成一个朦胧的光环。父亲说,这就像人有了底气,站稳了脚跟,才敢放开手脚,去闯,去拼,让生命迸发出更耀眼的光彩。

有一年三十,弟弟的陀螺不知怎的,总是萎靡不振,转不了几圈便东倒西歪地躺下。试了许多次,他急得眼圈发红,小嘴一扁,便要哭出来。父亲放下自己的鞭子,走过去,蹲下身,把他冻得通红的小手连同鞭柄,一起包在自己温暖宽厚的大手掌里。“别急,你看这陀螺,”父亲的声音很低,很柔,像在说一个秘密,“你心里越急,手上就越乱,它就越跟你闹别扭。你得信它,让它自己找那个‘转’的窍门。就像咱过年,得一天一天,慢慢地盼,慢慢地过,那饺子的香,鞭炮的响,新衣裳的挺括,才能一点点品出滋味来。一急,就全乱了。”说着,父亲握着弟弟的手,手腕极轻灵地一抖,鞭子在空中“啪”地甩出一个清脆而圆润的弧线,准确而温柔地掠过陀螺的腰际。那枣红色的陀螺,仿佛突然被注入了灵魂,“嗡”地一声,稳稳地立在了冰面中央,旋即开始加速,越转越稳,越转越欢。顶端那一点洋红,在朦胧的月色与灯光下,旋成了一个完美的、朦胧的圆,仿佛把旧年所有的疲惫与尘埃都甩了出去,把一整年清澈的期盼,都旋进了那扇正在徐徐打开的新年的门。

在那些冬夜,陀螺不止是玩具,它成了“守岁”仪式的一部分。孩子们比赛,看谁的陀螺转得久,转得稳;大人们围在一旁,袖着手,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评论两句:“嘿,这个转得扎实,来年家里准保顺遂!”“那个有点晃,得像老把式伺候庄稼,得多加把劲‘伺候’着。”仿佛那旋转的陀螺,真能与冥冥中某种运转的规律相通,预示着一家一年的光景。我清楚地记得,有一年,邻居五爷家小子的陀螺,足足转了有抽完一袋旱烟那么长的时间。我们都屏息看着,那陀螺从急旋到匀速,仿佛不知疲倦。最后,鞭梢的布条都磨得起毛了,它的转速才渐渐慢下来,开始以一种优雅的、微微晃动的姿态,像一位功成身退的老者,在冰面上缓缓地踱步,最终,朝着主人的方向,晃悠悠、晃悠悠,谦逊地鞠了一躬,安静地仆倒。刹那间,满院子的人都松了一大口气,继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五爷笑得胡子直抖,连声说:“好,好!稳稳当当,转到头,好兆头!”那时只觉得热闹有趣,多年以后,在生活需要不停“抽打”才能勉力向前的时刻,才恍然悟到老辈人那朴素言语里深藏的智慧:这寻常的日子,何尝不像一只巨大的陀螺?它需要不时地、恰如其分地给予“鞭策”——那些计划、目标、责任与期许——才能克服惰性,持续地旋转下去,划出属于自己的人生轨迹。而除夕夜那看似“浪费”时间的守候与凝视,那屏息等待一只陀螺自然停转的耐心,何尝不是一种珍贵的“蓄力”?是在喧嚣的生活激流中,主动为自己创造的一个静止的圆心,让我们积蓄情感,沉淀思绪,获得继续旋转、且要转得更久、更稳的力量。

元宵节的灯会,是这些铁器与木器伙伴们最后的、也是最辉煌的盛宴。我们推着滑轮车,车上坐着穿得花团锦簇、脸蛋红扑扑的妹妹,车把上,挂着一两只叮当作响的铁环,随着车子的颠簸,它们互相碰撞,发出零星的、欢快的清音,像为我们的游行敲着活泼的鼓点。打谷场早已被我们改造成了最热闹的游艺场。冰面上,几十只、上百只陀螺同时旋转起来,鞭声“啪啪”作响,连成一片密集的、喜庆的雨点。红的、绿的、蓝的布条,在四面八方悬挂的灯笼映照下,划出无数道交错飞旋的彩弧,光影缭乱,让人目不暇给。那些旋转的光点,仿佛不再是陀螺,而是无数个被童稚的热情点燃的小太阳,在寒冷的冬夜,汇聚成一片温暖而欢腾的光之海洋。一位须发皆白、拄着拐杖的老爷爷,不知在旁边站了多久。他眯着眼,看着我们疯跑,看着冰面上那片飞旋的光影,看了很久,然后喃喃地,像是自语,又像是对我们说:“这些娃儿,玩的哪里是这些铁疙瘩、木片子?你们玩的,是日子本身的精气神儿呐……”

如今,岁月流转,那些旧物早已不知所踪,或深锁于老屋的角落:铁环大概已锈成一段黯红的、沉默的往事;滑轮车的木板恐怕已干裂,车轮也不再闪亮;父亲的枣木陀螺,或许已被时光摩挲出温润的包浆,静静地躺在某个抽屉深处,成为一枚记忆的印章。城市里的春节,安静而忙碌。孩子们手中的玩具,精巧绝伦,闪烁着电子屏幕的幽光,奏响着合成材料的音乐。它们完美、高效,却似乎缺少了一点什么。我时常在某个冬夜,闭上眼,于一片寂静之中,努力去捕捉、去聆听——是的,它们还在:那铁环在冻土上不屈不挠的“咕噜”声,那滑轮车碾过新雪时清亮的“咯吱”声,那陀螺在冰面旋转时沉稳而欢愉的“嗡嗡”声,从未真正远离。那声音的底色里,沉淀着父亲在炉火旁敲打铁环时,锤起锤落间的耐心与专注;混合着三叔擦拭车轴时,手指抚过金属的细致与期许;萦绕着外婆烘烤棉鞋时,火盆里跳跃的暖意与慈爱;更弥漫着那个年代春节特有的、一种“慢”下来的、让人心安的烟火气,一种需要亲手制造欢乐、因而也更能体会欢乐滋味的、扎实的甜。

原来,那些滚过街角、画着螺旋的冰冷铁环,早已将“顺势而为”的古老智慧,如同最深刻的年轮,刻进了我们最初认识世界的心灵版图;那些碾过雪路、留下辙印的笨拙滑轮车,早已将“踏实前行”的朴素信念,藏进了我们迈出人生第一步时,脚下感受过的坚实与曲折;那些旋转于冰面、执着于一个动态圆心的枣木陀螺,早已将“张弛有度”的生命节律,旋进了我们对时间最初的理解——那是一种需要耐心启动、需要适时鞭策、也能在持续的旋转中收获安宁与喜悦的节奏。

我们怀念的,或许从来不是那铁环、那木车、那陀螺本身。我们怀念的,是它们作为沉默的导师,在那些寒风凛冽却心意温暖的冬日,以最直接、最生动的方式,教会我们的那些关于如何“度过”光阴的道理:日子,就该像滚铁环,允许颠簸,接纳修补,带着与障碍物周旋的巧慧,依然欢快地向前;生活,就该似推滑轮车,目光望着前方,双脚踩着实土,懂得集体的协作,也耐得住单调行程中的寂寞与寒冷,只为抵达终点时,那车斗里完好无损的“馈赠”与心头的满足;人生,就该如转陀螺,先求立稳脚跟,再求奋发加速,懂得在飞旋中寻找平衡的静心,也珍惜那看似“无用”的、陪伴与等待的时光,因为那正是生命获得持久动能的奥秘。

而春节,这新旧交替的神奇门槛,它的美好,或许正在于此:它给我们一个庄重的理由,让我们停下匆忙的脚步,回望来路。在弥漫的硝烟(鞭炮)与香气(饺肴)中,让那些被尘封的、来自铁器时代的叮当声响,再次清晰地回响在耳边。它提醒我们,无论走得多远,科技如何更新,那些最朴素、最根本的生存智慧与生活美学,依然是我们生命的压舱石。然后,我们便可以从这回顾中汲取力量,像那只被重新敲圆、带着点点“瘸”痕却更显坚固的铁环,循着生命的惯性,也带着新的领悟,稳稳当当,满怀盼头地,转向下一段正在徐徐展开的、洁白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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