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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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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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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赏荷,——生如夏花之绚烂

夏至,二十四节气中的第十个节气,至,有“极致”之意。那日和趣友相约去富乐堂赏荷花。夏天已过了一半,花应该开到极致了,怎想老天安心让我们见识下夏雨荷的美,袅袅娜娜的小雨,竟绵绵不绝地下个不停。

着一袭翠色奥黛旗袍,伫立于仙气飘渺的荷径,我与荷花开启了穿越物种的密语。究竟谁是荷花呀?是荷花变成了我,还是我幻化成了荷花。撑着透明雨伞,我缓缓徜徉于荷塘,听雨打荷叶的清响,听雨落在雨伞上的淅沥声。透过雨伞,望向荷花,我看见雨滴与荷花交融在一起,渐渐在伞端汇聚成一朵清丽的白荷花,梦幻般的美。

抛开雨伞,凝神,望向那一株不惧雨水敲打的荷花,它孑孑独立于荷塘中央,莲蓬如金樽盛满珠玉,四周盛开的粉白花瓣姿态各异,千般风情,花瓣尖挑染成桃红红,雨珠轻盈,泫然欲滴, 犹如娇羞含笑的小姐,出水芙蓉,便是如此这般吧。再定睛一看,端庄绮丽,又煌煌如一位盛装打扮的妃子,在微雨中仍气势卓然。这么一朵花,如果放在网上,网友真会疑心,这是AI制作的吧?美得太不真实。

雨滴溅入田田的莲叶上,凝聚成颗颗莹润的珍珠,小珠细珠落玉盘,最后滴入长满浮萍碎绿的水塘,轻轻漾起一圈圈涟漪,不经意间,吵醒了池塘里小睡的锦鲤……

走入三面环水的凉亭,满塘的翠绿挤入我的眼帘。我张开双臂,闭眼,深呼吸,想将夏至雨后的脉脉荷香尽数吸入肺腑,当一个贪心的人。张开双眼,想起了周敦颐那首著名的《爱莲说》:“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不可亵玩焉。”不禁随口轻吟。莲在这夏至尽情地绽放,将她不染尘埃、遗世独立的美留在了白昼最长的人间。我们只管远远地观看就好了。在我们附近不到三小时的车程,南充蓬安有一个周子古镇,便是来纪念宋代理学家周敦颐的,被誉为“嘉陵江最后的码头古镇”。那里也有一池荷塘,满腹学识的周子曾在那里为众学子讲学。

耳畔依稀传来学子的朗朗读书声,神思游转,回到富乐山荷塘。隔着水洗碧玉般的葱茏荷叶,五虎上将的青铜群雕闯入我的眼帘。蜀汉刘备麾下的五员大将,张飞、关羽、马超、黄忠、赵云,各自手持兵器正策马奔腾,他们意气风发,“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他们将自己的快意人生绽放在战场,马革裹尸,守护蜀汉河山。而这荷塘所在的富乐山的得名也源于刘备。汉建安十六年冬,昭烈(刘备)入蜀,刘璋延至此山,望蜀之全胜,饮酒乐甚。刘备酒鼾耳热,大手一挥,指向满城风物,欢曰:“富哉!今日之乐乎!”富乐山,由此而得名。

黯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数风流人物,已往矣。而今留下这满塘碧绿,曲园风荷,观人来人往,世事沧桑,岁月静好。

雨中的荷塘是唯美的,静放的,却也是梦幻的,萧索的。回首几日前的黄昏时分,我和爱人曾在西山观的玉女泉畔赏荷,那时的荷塘是热闹的,明丽的,光华灼灼的。

彼时西山的荷花,长势不算好,花开得极少,但暮色四合光影之间,倒是吸引了许多身穿古装的游客前来拍写真照。暑气未消,乌篷船停泊在荷塘一隅,一只红顶的乌龟游出水面,爬上岩石,透气避暑来了。那里的荷花是大片的粉色,如鮹的复瓣层叠,倒像是睡莲的模样,冰姿玉洁,多了几分温婉之气。在古色游廊的映衬下,在夕照余晖里,风姿绰约,光华灼灼。许是受了扬雄读书台墨水的熏染,这里的荷花仿若还多了一丝书香之气。

半山腰有子云亭,是纪念西汉文学家扬雄而建的。“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西蜀子云亭,由此而扬名千古。扬雄是成都人,在40多岁离家往京时,曾滞留涪县,在此洗墨读书。这玉女潭边的荷花也是看惯了上千年的山水,凭空又多了一池仙气氤氲。

夏至,不是指夏天才到,而是夏天到了极致。诚如富乐堂和西山观的荷花,愿你我生如夏花般绚烂多姿,于短暂的生命中尽情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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