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米高的汉皇高祖雕像巍然矗立,汉旗猎猎中仿佛穿回金戈铁马的年代。金刘寨古村两千年的石板路上,孩童嬉戏声与《大风歌》的豪情交织,这里每一块砖石都镌刻着大汉王朝的基因密码。
汉皇祖陵位于丰县赵庄镇,是探寻两汉文化源头的必访之地。景区大门影壁上“汉皇祖陵”四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红黄二色汉旗在风中飘扬,仿佛将“汉魂”的气魄传遍四方。
到达祖陵,正值早晨,陵园安静如故,鸟鸣鹊起。守陵老人坐在石凳上,攥着旧烟袋,见我摸着千年古柏发愣,慢悠悠走过来,指着“大汉之源”石碑说:“你看这‘汉’字捺脚,还能看到明朝石匠那时的凿痕”。记不清这陵修过多少次,但树皮的纹理摸上去,像老旧的犁,岁月的凹凸全部刻在上面。风顺着柏树枝钻下来,混着寒霜的生气打在脸上,未觉得冷,反倒温和。村里老人讲起这些古树,如数家珍一般:“树活着,咱这地就还在。”此刻,恐怕只有站在这,才懂汉文化的厚重,才能解开尘封的记忆。
走进景区,仿佛穿越时空,回到秦时汉月。这里,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正从历史深处走来,他便是缔造了华夏民族根源、大汉王朝的汉高祖—刘邦。他的故事,被生动地雕刻在广场的石头上,如“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等,让人仿佛置身于那个楚汉相争、逐鹿中原的年代。而那尊巨幅雕像,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显得如此伟岸、挺拔,直指天际,象征着高祖皇帝无与伦比的气魄和功绩。
来到沛县汉城,汉文化氛围更加浓厚,汉城公园、歌风台等景区旌旗招展。晨曦初起,广场上晨练队伍摆好阵仗。打太极的妇女家,练汉拳的男人赤膊上阵,汗流脊背。他收拳喝声,连汉式灯柱都在打颤。问起这拳法,打拳的大爷抢答到:“汉高祖刘邦做泗水亭长时,经常聚集一帮沛县豪杰子弟,在泗水亭习武打拳,沛县还是刘邦起义的龙飞之地。祖传的汉拳,不仅养身,还讲个义气。”说罢,他挽着袖口咬紧牙关,眼睛亮闪闪,像极小时候看少林寺电影的画面。
大沙河湿地两岸硕果累累,桃子苹果熟时,两岸都是瓜果的香味。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芦苇荡哗啦作响。栈道尽头,新老渔船靠岸泊着,渔民老刘坐船板上补网,边补边笑说:“小时候我爹就在大沙河这一带打渔,我经常跟着河中戏水。”网线穿网的“嗤啦”声,细得生怕惊到水鸟。我试着伸手摸河水,比想象的凉,手背一抖,小鱼刷地游开,水面干净见底。坐上石凳,剥根狗尾巴草,三五只白鹭从芦苇荡飞起来,影子一晃,河面溅起深蓝的水花。这生态,真是金山银山,不如绿水青山。
微山湖边,渔民们准备下湖,扛着渔网喊得嗓门惊天呼地。老刘指着即将出湖的渔网笑:“今儿手气应该不错,老哥你拿个框。”等网收上来,鲤鱼、鲫鱼、草鱼蹦跳,那叫一个带劲。老王随手挑了条最肥的鲤鱼给我,还不让给钱:“咱都是沛县人不做那小气的事,见着投缘,送你条鱼算啥!”说罢,呵呵一笑。
重走丰沛汉皇故里这一路,丰县和沛县的实在劲着实生动感人,如有机会再来,不妨走在四季中。秋天在大沙河苹果园找棵树下坐坐,听听落果的声音;春天沿大沙河走到芦苇深处,看鸟飞水静;冬天清晨到沛县汉城,水煎包、胡辣汤,赶一场汉拳晨练;夏天到微山湖边随渔民下网,体验一把捕鱼的热辣滚烫。这些画片都比看攻略、刷视频更管用,因为他们比网上更鲜活更有人情味。
守陵老人轻抚千年古柏的纹理,像触摸岁月的犁痕;渔民老刘补着二十年的渔网,笑谈儿时随父打渔的旧事。这里的汉文化,是棋盘落子惊飞雀的从容,是汉拳收拳时灯柱震颤的热烈。当你亲手接过微山湖刚跃上岸的鲤鱼,才懂丰沛汉文化的鲜活远不止“汉皇故里”四个字。
驱车而行,耳畔依然回荡着高祖那慷慨激昂的《大风歌》,仿佛在诉说着那个时代的风云变幻与英雄豪情。看的是汉书,读的却是世界;沏的是淡茶,泡的却是生活;斟的是沛公酒,品的却是人间滋味;喝的是大沙河水,醉的却是岁月红尘。说的真好!
“马上得天下,岂能以马上治之?”陆贾以历史为镜,劝刘邦行仁义、法先圣,礼法并用,无为而治。高祖皇帝从善如流、知人善任、民为邦本。从在定陶汜水之阳称帝,到汉献帝禅位于曹丕,两汉四百多年的兴衰更迭,不仅塑造了统一多民族国家的基本格局,更以其独特的政治智慧、文化精神和科技成就,为中华文明奠定了深厚的底色。
刘汉文明,光耀千秋!今天谈论“大汉雄风”,不仅是对那个时代辉煌的追忆,更是对一种文明韧性的致敬—正是这种在历史长河中不断自我革新、兼容并蓄的精神,使中华文明成为世界上唯一未曾中断的古老文明。汉朝虽已远去,但它所孕育的文明基因,将永远流淌在中华民族的血脉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