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班
儿子在巴塞尔上的是一所公立中学。
近十年有大量的外国人涌入瑞士,学校特意为外国孩子筹建了一个语言班。孩子们在语言班完成必要的德语训练后再过度到正常班级学习。
入学一周后儿子拿回来一张通知:主课老师将为新生的妈妈们开设德语课。
上课的老师是年轻的麦芝,三十八岁的她一头栗色的超短发,体态轻盈;狭长的日耳曼人脸型上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充满热情,看上去最多三十岁。往黑板前一站,游刃有余的讲解中随时流露的激情,最多只看二十七、八的年龄。
妈妈班的学习没有正式的课本,只有些打印的教材;下一次上课时再复习检测一次。慢慢的加进一些生活的内容:习惯用语以及超市里毫无章法的缩写。渐渐地,孩子从学校拿回来的书简也能看个八九不离十了。
这是开办妈妈班的目的之一,另一个目的则是为了孩子们更好的学习。
论学习,成年人学不过孩子;每次还课之前妈妈们总会在家请教自己的儿女,小家伙们刚从老师那里学会,热炒热卖赚不了钱赚了自信。后者,才是孩子们学习中克敌制胜的有力武器。
随麦芝上课,不限于有沙发、茶几和盆栽花卉的教室。校园不大,却是十分的幽静;手工课,麦芝就带着十二个妈妈学生坐在紫藤架下七嘴八舌的边做边聊。待口语和听力有了相当的水平,麦芝老师便带着一行人去古城门和大教堂。
巴塞尔有众多的博物馆,各种馆堂之中美术馆是不能不去的地方之一。进美术馆,先到各展厅浏览一遍;然后回答老师的提问。那份紧张,对西方美术知之不多的我,自然比不上去动物园开心。到动物园,先预习好动物的名字,再把它们的习性从字典上照搬下来;第二天便能和大家一起热烈讨论了。
而最让妈妈们得意洋洋,麦芝老师眉开眼笑的要数新年晚会。
每个妈妈都拿出看家本领,在中学的烹饪教室现场表演自己的绝活。
第一次惊讶西方人烧饭做菜要用量筒、称盘,一丝不苟地称量计算每一种食材配料,好像在做科学实验;完全不像中国菜谱里总是“少许”、“适量”一类模糊的字眼。 如果让西方人按中国的方式做菜,肯定是一头水雾摸不到边。而中国人就能在这些模糊中界定出个性与新颖!这不,一份蛋炒饭配三丝凉拌;一份清炖羊肉汤米线分分钟搞定,弥漫的香味直冲天灵盖。
蛋炒饭和三丝倒是可以对付进嘴里,用筷子吃汤米线那是真真的急煞老外。久攻不下的只好连连摇头:中国人,实在太玄。
(2007年3月19日发表于上海交大报,随后再发于新民晚报。略有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