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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书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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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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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忆母,岁岁心殇

腊月二十八,是母亲走的日子,也是刻在我骨头上的一道痕。每年此时,思念如潮将我淹没,母亲的点点滴滴,一幕幕在我脑海里回放,像一部无声的老电影,温柔而又清晰。

母亲在时,最盼的是一年一度的团年饭。她总是早早地念叨,细细地叮嘱,备上一家人爱吃的菜,摆上满满的碗筷,一家人高高兴兴、热热闹闹围坐在一起,吃着团年饭。对她而言,团年饭是她一年到头最用心的期盼,是阖家团圆最温暖的仪式,也是她觉得儿女绕膝、岁月安稳最幸福的时刻。

可我,却偏偏辜负了这份期盼。

那些年,我在办公室工作,总被工作牵绊。每年单位小年之后便放假,领导念我是负责人,每逢年关都要我留守值班。于是,我便把工作放在了前头,却把母亲日日的等候、夜夜的期盼,抛在了身后。

记得那年腊月二十七,是值班的最后一天。母亲几次打来电话,声音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什么时候回来呀?年货还没备,团年饭还等着你做呢。”我以为来日方长,以为有机会弥补,以为工作永远比陪伴更重要,所以我一次次以“工作忙、走不开”而挂断电话。

可当我忙完工作下班时,暮色已落。由于单位偏远,没有一盏路灯,也没见一辆“麻布的士”,我只好连走带跑,向花山镇狂奔,争取能坐上最后一趟班车。

单位离花山镇近10公里,平时乘“麻布的士”也需要20分钟。

我走在田间小路上,寒风像无数根冰针,扎进我的衣领。夜色如墨,沉沉压在荒野路边,不远处点点青荧灵火忽明忽暗,轻飘飘浮在坟头,似有似无。四下一片森然寂静,唯有风穿草间发出的细碎呜咽。

此时,无助与心慌缠满心头。

可想到家中还有一位老母亲,正站在家门口张望,盼着我能早点回家,盼着我能亲手为她做一顿团圆饭------,我全然不顾,只顾奔跑,只为快点回家。

可我终究还是错过了最后一趟班车。

此时,风带着刀刃似的寒意扑面而来,脸颊被风吹得发僵,鼻尖、耳朵冻得刺痛。站在路边的我,只能苦苦等待。

偶尔远处有车灯划破黑暗,我的心会跟着猛地一提,盼着它减速、停下。

我抬手又放下,大多只是呼啸而过,留下一阵风,和更沉的失落。

此时,我既怕等不到车,又怕上错车,手心微微出汗,紧张又无助。好不容易一束光稳稳停在面前,我才松了口气,犹如在无边黑暗里抓住了一点踏实的温暖。

夜里十点多,我总算拖着灌铅般的双腿推开了家门,暖黄色灯光下的母亲还坐在椅子上等我。她见我进门,眼睛瞬间亮了,又很快黯淡下去。她起身,用她粗糙的双手温暖着我的手,声音沙哑又温柔:“回来了,饿不饿?团年饭……我们什么时候做呀?”

这一句轻声的询问,藏着她一整天的等候,藏着她一整年的期盼,也藏着一位母亲最柔软最深沉的爱。

那时的我,除了奔波的疲惫,便是满心的烦躁。

岁月从不等人,亲情经不起等待。

我终究没能在母亲有生之年,为她认认真真做一顿团年饭,没能好好陪她吃一顿团圆饭,没能让她在晚年享受到最期盼的天伦之乐。

如今,母亲已离开多年。可每到过年,看到人家母子相依,闻着飘来的团年饭菜香,我会不由自主想起母亲站在门口盼我回家的身影,想起母亲为我暖手的温度,想起母亲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有那声轻得像风的叹息------。

如今,再也找不见母亲的身影,再也听不到她温柔的叮嘱。当年那句不耐烦的回应,成了我一生无法释怀的痛;当年缺席的团年饭,成了我余生彻骨的遗憾。

岁月流转,光阴无言。我会带着这份愧疚与思念,在每一个年关,深深怀念,久久铭记。

愿天堂没有等待,母亲不再孤单。

祝母亲岁岁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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