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埋头修改早几天写的《过年》,窗外已亮起了路灯。书房里我只开着一盏台灯,光锥笼罩着摊开的稿纸和零散的笔记。儿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了。他下班回家,也没有去开大灯,只是轻轻地走到书桌旁,看了我一会儿,才开口“爸爸,今年我们一起出去,去海南或者潮汕过年怎么样?”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温和,带着一种尝试性的探寻。“以前叫你,你总说去不了,总说家里奶奶年纪大了要陪伴,能陪奶奶过年就尽量陪,可是奶奶都走了两年了,今年总可以出去吧?”他说完,静静地看着我。是呀,儿子的这几句话,让我顿时感到,马上又要过年了,今年去哪里过年呢?父母在,家就在,父母不在人生只剩归途了,劳累了一辈子今年过年就跟着孩子出去旅游,好好过年养好老己。
腊月26日我们一家开着新买的新能源车动身了,一路上往家赶得车比较多,而往广东方向的车比较少,进入到江西万安服务区时我们给车充电,服务区建的很大也和规范,几十个充电桩一字排开,我们把电插好便到服务区休息,孙女被大厅的游戏吸引,着迷了,吵着她的妈妈要去玩,儿子知道我们肚子饿了,叫来了几碗牛肉粉,香喷喷的牛肉粉让平时只喜欢吃馒头包子的我们,顿时消除了舟车劳顿,几口下去,就卸了全身的寒意。
晚上10点我们到了汕头市国际酒店,躺倒软软的床上我一下就进入了梦乡。
小时候我最喜欢去我的大舅家拜年,我的大舅原来是村里的干部,而且很会做事,当时算的是富有人家,每年过年的时候舅舅家里都会杀年猪过年,到舅舅家拜年我就可以吃到,少有人家能做出来待客的猪舌头、猪耳朵、猪心、猪腰子这样的珍贵的菜肴。就算会做出来也都只是在锅里稍微蒸一下半生不熟的,有时你咬一口还可以看到血丝。
每次出门去拜年的时候父亲总会再三叮嘱,不要去夹这些贵的菜。我们也会点头,也会遵循父亲交代的尽量不去夹对面的猪耳朵、猪心,但在桌子上我实在的想吃这几个菜,于是偷吃了几块,那滋味到现在想起来都还流口水。舅舅端上面条给我们的时候忘了一眼桌子上的几个盘子,笑了笑,摸着我的头说道,这些都熟了你们想吃就吃吧,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第二天我们到了南澳岛,在沙滩上我带着孙女玩了沙滩艇,晚上我们回到汕头吃了网红牛肉火锅,看着一碟一碟牛肉码在桌子上,媳妇总流露出惊讶的眼神,时不时的提醒我“这个好贵吧,别点这么多”,懂事的儿子就会笑笑说到,你们辛苦了一辈子,今年难得出来一次过年,你就放下心来好好过年,养好你老己。
年三十我们在小公园尝了牛肉丸子,拍了打卡地的照片。我们就到香港楼吃年夜饭。我们老家的年夜饭不在晚上而是在大年三十的中午,桌上的重头戏就是流传几千年的习俗--烟熏猪蹄,每年一到年三十,老家每家每户都会炆蹄(用铁锅炖猪蹄),天空就会飘逸着烟熏腊猪蹄的香味,今年我们也准备了。
第一道上来的是每人一碗鲍鱼汤,鲍鱼的醇厚嚼劲,汤的鲜美,又将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一只又大又红的大龙虾把年夜饭带入到兴奋。儿子、儿媳带着孙女举杯给我们敬酒,“爸,妈,辛苦了这么多年,今年就好好放松,”。我端起酒杯,忽然明白,父母在,年是归途,父母去,年是新的出发。无论在哪,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有年的味道。今年在汕头,尝了不一样的年味,更重要的是,学会了在年里善待自己。
窗外,汕头街上的英歌舞炸街了,顺着炸街的英歌舞,孙女趴在酒店窗台上欢呼,她的笑声,让我想起自己小时候在舅舅家的笑声。年,就这样一代代传下去,形式变了,心意没变。
好好过年养好老己。
用一篇长文记录你的春节 好好过年养好老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