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这种动物,我已经好多年没见了,也不知道当时范子怡养的兔子现在还活着没,她······还过得好吗······
小时候在镇里,我一见动物就害怕,特别是猫猫狗狗这些寻常动物。直到我来到隔壁范子怡家的后院,见到那只被囚在笼子里的兔子时,就感觉特别的亲切。无形之中,有一双大手将我推出去,使我能够更近距离地看着它,看着这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兔子。它在趴着休息,似乎是发现了我在看它,同样回给了我个眼神。那眼神是具有警惕性的,似乎很怕我。这时我才发现它有点瘦弱。雪白的毛发似是它伤口的伪装,近距离地看着,像一团扁扁的棉球,“扁扁的棉球”里包着的是深邃的红眼眸。如果非要来形容这只兔子,冰清玉洁就再好不过了。但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兔子,又怎么能配得上这个纯洁的形容词。
范子怡似乎注意到了我落寞的目光,递给我了一片菜叶子,笑着对我说:“你可以试着喂喂它,看它吃不吃。”这种轻松的语气让我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嗯,她是懂怎样安慰人的。我小心翼翼地给这囚笼里的兔子喂去,心里还是惶恐不安,手一下子收了回去。她看着我,不禁透露出了一份无奈,笑着对我说:“放心,它不咬人。”“呵呵,你好了解我······”我尴尬地笑着。这凭空而起的恐惧不知道是从何时生起的,是小时候经常被鸡啄而生的吗?还是被它盯着的愧疚而生的吗?这么多年了,我也不知道。
那天,猛烈的风吹动下的天空,如诗,如画。风肆意吹动着这个生意盎然的小镇,云里雾里都带着它的清爽,桂花的香味扑面而来,凑到了我鼻子的跟头。我紧张兮兮地朝着兔子喂去菜叶子。它用凌厉的眼神看到了我递去的菜叶子,用鼻子嗅了嗅,才缓慢地吃起了这个有点破损的菜叶子。没办法,这镇子也没有太多完好无损的食物。它吃完后,又蜷缩着休息了。
范子怡笑呵呵地让我用手去抚摸它,我还真就这样照做了,心神恍惚地用手轻轻贴着囚笼,摸了一下。它还是躺着的。它的皮毛很软,很舒服,也不知怎么的,手在那上面停留了很久。我保证,这是我生平以来唯一的一次主动地去摸小动物。范子怡低声叹气地跟我解释道:“唉,它买来时就爱待在笼子里,成天啥也不干,就在那儿发呆,放它出来它也不。这不,想让你帮我商量一下它该怎么办。如果没办法,就只能把它锁在笼子里了。”听完这话,我顿时有点意外,原来不是她先锁兔子的,先前心里对她生出的一点嫌隙也一消而散。但这兔子一直待在笼子里,我不禁为它感到一丝悲哀。它在“天宫”里被称作瑞兽,养尊处优,被好吃好喝地供着,如今却是,落得这般下场。
这时,我才看出自己的心思。我不会跟活泼可爱的动物产生一丝友情,只会对那些弱小可怜的动物产生许多同情,这种荒诞至极的想法,在常人眼里,或许不被认解。但在我的内心世界里,这已经是真实不能再真实的想法了。或许这种想法让我从一开始就不能跟动物一起玩,也解释通了为什么我对那些淘气可爱的动物连看都不想再多看一眼,为什么我一见那只兔子就没有平时的恐惧感和厌恶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亲切感,甚至还去触摸它。困扰我多年的问题想通了之后,轻松感也就来了。我又笑脸盈盈地跟范子怡发出一起玩游戏的邀请。那时,我跟她之间还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可许多年之后,她去了上海,而我远在广州。再见面时,也已经生疏了。她从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眼神涣散、冷漠疏离的大姑娘。儿时的同伴也渐行渐远,童年,仿佛再也回不来了。兔子,原代表着生机黎明。但那只兔子在时间残忍的消磨下,渐渐地,没了希望,虽然它被好吃好喝的供着,可一直待在囚笼里的兔子又怎能有生机呢!
我们好像真的变成了那只兔子,困在生活的囚笼里。从活泼可爱变成了害怕胆小也只是一眨眼的事情。这是命运早已跟我们规定好的路线······
有一次,我走在放学的街道。有一个眼里同样是充满星辰的女孩子跟我提起她的兔子,我的心不禁微微颤动了一下。她气鼓鼓地跟我讲:“我的兔子好懒惰啊,动都不肯动一下······”这近乎一样的说辞,近乎一样的情景,我······好像又明白了·····啊!命运的转盘又开始了。她愤愤不平地跟我诉说着,我的情绪不禁拉回了那件事,流转在眼眶上的眼泪不争气地跳了出来。这天也同样是“大风起兮云飞扬”的下午。听完她滔滔不绝的言辞,我心里只乞求她不要变成那只兔子,不要变成下一个范子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