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空旷得只剩一只麻雀（组诗）

1

挂在电线上的音符，从黄昏开始

就一直停留。长笛在嘴边继续沉默

金色发丝倾倒麦田里的b小调

沿一条河流浪

绿色衣裳，绿色的火焰，与爱情

田野燃烧一座哥特的穹，高高在上

下面飘扬一场中世纪的雪

再看见它时，已是一束含笑的鸢尾花

一块斑斓石头，静静卧在脚下

起风了。在月色斑斓的乡间小路

一棵橡树正准备死去

一只麻雀正准备歌唱

2

没了钟声，渔火潜藏一个稻草人的过往

如同杀死黑夜的那只麻雀

远遁在彼岸，发出羽毛消蚀流水的

哭泣一一

如此沉重的人间因果

毫不留情，截断一群鱼的归乡曲

跃起或跳下，田野接续的故事

是另一场繁华

消融时，春天沿着一段水渠

唤醒沉睡的麦芽，铁甲虫，与一只掠过田野的

麻雀

3

半截石磨偎着夕阳

流水过后，烟尘在黄昏披上纱衣

偎着干草垛，一只麻雀书写的诉状

抵达隔离墙的尽头

一块石头盛满空旷，迎着一场冬天的雪

天地被打磨成一粒粒飘逝的砂砾

沿着地平线，凝结又一句颂词

打红路灯忙碌穿行的砂土车

汹涌另一片荒芜。它们追撵着一只麻雀

与脚手架串起的

塔吊，从田野伸向天空

4

听见对面山包被啃咬的声音

仿佛一个隐藏的秘密，撩起田野上的棉袄

跟随一场大雪，一层层脱下

那是白鹿原在春天涂下的腮红

顺着鬓角，还能找到一两逃跑的麻雀

丢弃在芦苇里的羽，如今

它们轮番为一条荒芜的小径着色

一行衰草在黄昏迷了路

弥望天空的气息，沿着一辆和谐号

不知不觉，走进麦子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