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绿灯下（组诗）

一

背着一口袋光阴，迎面而来

一尾偷欢的鱼，把流水扳成A面，或B面

给黄昏一刻冥想的停顿

伸手扶起楼顶上，一轮斜阳的挽歌

眼见她坠下，绿灯亮了许久

掩盖不住渐渐垂下的黑，与一声老钟

催促一群赶夜路的人，敲开门

把浓郁的回家曲高高举起

又低低放下

二

仿佛。从打开的那一瞬开始

一盏红绿灯，就是一双忧伤的眼

在熟悉的路口，送走一个个陌生名字

以及一段难以启齿的真相

我站在红绿灯下，目睹着

一个收藏隐喻的魔法师，化身为法官

从单调的颜色里抽出长剑

轻轻地，把寂寞的夜晚划伤

三

转转，停停

停停，走走

将高楼大厦与霓虹想象成

故乡的某一道山梁

某一条羊肠小道，某一湾小河

河滩上，小手垒起一辆辆大汽车

随手折一根树枝，插在上面

就成了红绿灯

这是那时的少年，那时红绿灯下

一个交通警察

与一个美丽的梦

四

再也找不见那个路口，那个十字

红绿灯下。一群流浪歌手弹唱一首《千千阙歌》

这么多年。无意中还能哼起一段旋律

就像那只被无意踩到的鞋

转过身，一声面红耳赤的道歉

鱼在云间游动，我们扬起浆

霓虹与号子，格尔斯大厦投下的灯影

跟着风，拨动一根旧琴弦

看吧，绿灯亮起

像一个个音符，奏响我们心中的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