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推开黄昏的窗（组诗）

1

一整个下午的沉闷，都在酝酿

这一声玻璃外面的惊叫

我更愿意把乌云看成

天空低垂的眼帘，这样惊心动魄地积攒

总算蓄满了不忍轻弹的重量

现在只是等待，你用一万面鼓

擂响一扇飘摇的木窗

把我装满心事的房子打破

捞出一片片支离破碎的脚本

我看见了风的长鬃，拖拽着山林与河流

在你的注视下，露出银亮的脊梁

楼顶上，一声被囚禁的呐喊

终于借你的喉咙，喊成了滚滚的雷鸣

2

可否推得更开一些，让满屋的旧空气

都换上新鲜的笑靥，让桌上字迹未干的诗稿

被你灌入的雨箭，钉成一句

关于明净时空的爱情宣言

我已经被关得太久，几乎要爱上

这屋里由自己亲手建造的，精致的昏暗

推开吧，推开这扇黄昏的窗

我不要雨伞，也不要屋檐

我要走进你，成为你投向大地时

那一声最痛快的呼喊

涅槃之后，才可以谈论不渝的青山

3

必须是一场暴雨

唯有暴雨，让天空终于放弃了忍耐

把积攒了一整个白昼的酷刑

一次性还给迟钝的人间

我目睹着你推开黄昏沉重的窗

滚雷是低吼的序言

闪电，是誊写在天际的判词

你要冲刷什么？不过是我眼中

因为凝视平庸太久

而结出的茧

别用你的庇护，来羞辱这场盛大的坦荡

4

你的暴雨推开黄昏的窗

不过是为了让一个湿透的灵魂

看清另一个

我站在窗口，终于能借着这雷声

喊出一个被干燥的日子封存的名字

你要亲手布置我的荒原，让蝉鸣代替祈祷

让树叶跳起芭蕾

让玻璃上的水痕自由流淌，让清晰的街道

清晰着我仰望你的脸

用一粒破壳的新绿，宣告下一段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