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醉或者失眠与痛（外二首）

灯罩裹挟了殷红的紫

比谄媚的灯光更加虚妄

唇和偷笑的眉间砂痣

在醉酒后的撕扯中

早已面目全非

反复折叠单薄的风衣

仍旧找不到

可以容纳忧伤的折痕

袖口边开了两季的蝴蝶兰

也已不知去向

再喝半杯白兰地

抬眼就看见了飞翔的蓝帽子

空相框似乎长出了桃红

半片紫苏叶修饰的裙摆

比探出拐角的婉笑更加妩媚

剪碎旧信封，渴望找到

挂着钥匙链的薰衣草

碎纸片里冒出的谶语

猛地扎进肉里，痛彻心扉

通灵的门还是没有打开

拉开窗帘的厚黑，看一朵木槿

慢慢凋零，猫叫从叶子后伸出

抓破坐在台阶上回望的影子

玻璃碎裂，连同耳环落地的异响

在失忆的镜面越堆越高

挂过缱绻的钉子已经生锈

月光破旧，翻找不出

可以慰藉的片剂

失眠的鱼缸里，没有一尾

鳞片刻字的鳟鱼

█ 树下

树下很暗，无法断定

是否会有蝴蝶飞出

月光还未抵达

坐在长椅上的影子

像极了一段青涩的传说

挣扎着，回不了头

落下来的，也许是一枚无心的叶子

也许是玫红色草帽

弹不走眼角鱼尾纹，我还会仰望夜空

寻找隐藏很久的双鱼座

█ 又一次见到你

坐在画着瘦鱼和野菊花的石上

你把也曾送别的树

一同框进了眺望的背景

白发擦拭透亮，成为醒目的路标

一读再读，也不会厌倦

我将灌醉每一道记忆的褶皱

清理出用于刻画形象的诸多细节

仍旧渴望，行动迟缓的旧花衣

带我追逐飞远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