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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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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26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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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献(组诗)

 

一个晚冬的傍晚

 

取下草帽。我坐在黑色素沉淀的石头上

耳朵在光影中穿梭,听见远方季节的蛙鸣

我的左手腕带着回忆的草环

左眼底长满性情温顺的晚生稻

那些叶子在吟唱,以及侧身而过的葡萄藤

 

我在柿子树下,裸露着陈旧的身体

乳上有月光在欢跳,那只叫山鬼的蚱蜢

从一棵铁线草,跃到另一棵狗尾草

我的身后是油麻地,许多番茄和卷心菜

保持着丁卯年的长势

 

看见跛脚行走的獾,它的头上结着旧历年的霜

穿着蓝布衣服的稻草人,像父辈一样

看见最早升起的启明星。我的指甲缝住着秋雨夜的蟋蟀

矮墙上摆着祭祀的土碗

只有一顶古铜色斗篷,从黄昏的乌桕树下经过

 

 

黄昏题献

 

草帽挂在天桥上,也许有另一层含义

到处是黄喙鸟浅白的唱腔

一棵似是而非的树站在回忆里,没有麒麟云靠近

 

烟圈腾起。天空更加凶悍

长椅,猫和铁线草

是错过之后的某种阐释

 

我会回到蓝花楹树下,在虚张声势的柚木窗外

默念橄青色台词。不知道

刻着名字的石头,会不会醒来

 

继续用发霉的记忆,抽打疤痕残留的左手

那把断弦的吉他,多么像

惊蛰夜啜泣的火

 

从北广场经过,我将在啤酒瓶打碎的回音里

祭奠几株与我同样姓氏的燕麦

玻璃幕墙上的影子,寂寂无声

 

 

在二月的阴天里

 

风是另一个吵闹的悍妇。天气阴沉

我喜欢在掉光叶子的树下

听左眼失明的鸦雀

清唱

 

我在耳背插上枯草,我穿着

稻草人同样颜色的衣服

我面对黝黑的远山默念

几个戴花帽子的人走出栗树林

他们说着不合时宜的笑话

 

我一个人穿过油麻地,在干涸溪边彷徨

回忆茅草丛中的鼾声,几个走下向阳坡的影子

直到地黄花凋落,直到走失的羊

回到牧羊女分娩的山梁

 

我会在龙头石上铺满三叶草

继续吟唱无人聆听的歌谣

 

 

梦一样的

 

以为是野荞子开花了,我以为

是那只叫团子的山羊在戏谑云朵

我以为有含羞花一样的缱绻

 

那只是混淆着孤独离子的眼神

落在裂纹贯穿的玻璃上

那只是抽劣质烟的秃顶男人

在吐出虚弱的烟圈

 

月夜

 

头上摆着酒杯

酒杯里装着浅绿的月亮

夜莺在偷视花格子衣裳

举着火把的母亲,正在把

青杠树和井栏边草

唤醒。一片叶子跳舞,许多稻草人唱和

说俚语的大叶桑,还在童年的风中

沙沙作响。枯萎乔木投下的阴影中

几尾稻花鱼,在用受伤的背鳍

倾轧夜的空寂

 

 

癸亥日在红梓岭

 

下着雨。我应该站在风中

像父亲一样抽烟,咳嗽

对着乌桕树自语

我看见稻草人骑白马而去

驼背的水青杠,也许在等

那群痴恋的紫蝶

是的,我听见丁卯年的麦子

吹着橄青色口哨

 

 

南山以

 

三棵棉青籽树向北撤退。猫躲在回忆里

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在庚辰年的百叶窗外

仰望。

 

背阴处有咳嗽,以及倒下的啤酒瓶

几片三角形石头在嬉戏

 

乳白色斜阳持续灼烧

祭祀的人群散去。寂寥高台上

谁的耳朵在抽泣

 

 

雾中

 

马灯闪烁其词,像一种隐痛

白马的翅膀藏在旧历年的木棉树下

桨声划过水面,在落寞的龙骨石上

按住试图跃起的七星瓢虫

有一顶锥形草帽在抽叶子烟

有一群扁嘴黑鸦啄穿了稻草人的外套

道师先生忘记取下的铜铃

被返回白阳关的水杉

反复摇响

 

 

 

一棵垂杨柳堵在身后。许多混浊的薄暮

寻路人靠着影子打盹

举过头顶的降旗,沦为风的玩物

从玻璃幕墙的纵深处,无法取出

另一只落败的眼睛

 

杯子碎在夕阳里,没有什么可以索取

停在天桥下的灵车,正在用黑色

抵制暴力逼近的树。有人穿着猩红衣服

奔跑过陈旧的大石路

一把断弦的吉他,敲打着骨头

 

仰望和咳嗽一样迟钝。不需要以蓝花草的名

站回春天。仍有一只鸟在说谎

继续用鸦鸣引申的喻意,堵塞恐惧

再喝壶酒也无济于事

打磨石碑的人已经散去

 

只有算命先生的长衫,挂在惭悔的枯枝上

愚弄每一个缓行的名字

鱼骨卡在喉咙,成为天空沉默的理由

翅膀消失,没有人惊呼

许多窗虚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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