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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勤耕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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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5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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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在生命的最后日子里

我母亲在耳顺之年送走了90多岁的婆婆之后,她迎来了二叔在砬子沟开“宇平运输公司”的盛事。在80年代,姐姐务农十年后,她帮衬家里盖上了六间砖瓦房,父母小弟一撮,大弟和他媳妇一撮。两家住东、西两院,有水泥台接连接两家宽敞的院落。

二叔在1953年从朝鲜战场转业回到哈尔滨,他是一只手残疾,读了两年荣军学校后,当上了哈尔滨电机厂的采购员。二十多年后,他在大女儿黎荣勤上大学后,申请退休下海开的“宇平运输公司”。二叔的女同事黄亚兰也入股,她把儿子—宋小平带来当大挂汽车司机。他们开始在砬子沟注册“宇平运输公司”,买了两辆大挂车,开起了拉石头砟子运输业。大弟早在村上成立的汽车队当司机时,就有两种版本的驾驶执照。这次他是带二叔女同事儿子—宋小平开大挂车的师傅(宋小平也有开车基础经验)。每日,大弟家的院子都会有停靠在这里的大挂汽车,开车司机会在这里添加汽油。二叔经营运输公司实在有一套经验。他把带车的车长头衔赐给大弟担任,他自己采购石料和找买主。二叔的女同事当会计。父亲经营自己的人参场,就在村子南山坡。他到吃饭时就回家用餐。妈妈是整个大家庭里的一个炊事员。妈妈在她乍结婚时就得到了二叔借马的资助,二叔还借给他们被子抗寒。妈妈跟二叔最对脾气,叔嫂都是家族的功臣。二叔也想拉帮大侄子开汽车赚大钱。

二叔他也很操心,他每周还要回家一次,去看他住在哈尔滨安乐街48栋楼里的妻子。二婶是精神病患者,她原本是位知识分子,因为她父亲是清华大学毕业的“臭老九”,她被株连挨批斗,被气疯的。二叔是给谢司令员当警卫员负伤的,因此,他才从朝鲜战场转业回国。二叔的老丈母娘在电机厂工作,是她相中他的。还是老人拉的皮条,小夫妻成婚的。他们结婚后,夫妻俩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如今李月坤疯了,二叔的儿子—黎荣俭一边上学一边伺候他母亲。好在二叔很快把“宇平运输公司”开起来了。大弟的智慧随从母亲的基因多些,他豁达、善解人意和有坚韧的意志。他跟二叔女同事的儿子—宋小平配搭默契,总能顺利完成拉脚的任务。就是在这时期,妈妈的外孙女、外孙和孙女已经都会走路和自由玩耍了。妈妈总在空余时间带大弟的两个漂亮女儿—小英、小敏玩。一到节假日住在外边的外孙女—小杰、外孙子—小莹就会找姥姥讨好吃的来了。姥姥总是看他们来了,就烙油饼和炸油条犒劳他们。二叔是经济脑瓜,出资让大侄媳妇霍香开个食杂店。可霍香娘家人就住在同村的多,他们一来,藿香就会不管不顾地把刚刚上的火腿肠、饼干、奶糖和汽水及面包之类的货物,分给娘家亲戚任意享受。这样,小卖店只赔不赚,不到一年就倒闭了。气得二叔背后骂霍香是老黎家的败家子。霍香只会跟俩大姑姐划拉东西(她把大姑姐送给她的衣物,穿几回就扔掉。把二大姑姐送给他的绒毯子用过几回就扔在外面被雨浇烂)。并不给她们孩子任何吃货。这让他们跟霍香的小卖店开黄了,没有任何关系。二叔在砬子沟开了5年“宇平运输公司”,因着坚持,他创造了“宇平运输公司”的成功经验。带动了这里石头运输业的蓬勃发展。后来有高氏家族开运输公司的。二叔女同事的儿子—宋小平就回到哈尔滨,走上了个体运输业的道路。大弟陪伴他走过了初建“宇平运输公司”的基础道路,功不可没。二叔看砬子沟开个体运输公司的户数多了,就想转身开采石场。他看好了下高家子山头,跟父亲一合计,父亲拒绝了(父亲目光短浅,他忘了二叔不仅仅是为义子打江山,也是为大侄子开财路)。从此,二叔就转移两辆大挂汽车,回到哈尔滨。他跟女同事已经是同居关系,宋小平也算是二叔的一个义子。妈妈同情二叔,不反对他有新女友。可二叔家里还有一个疯老婆,他有点像《简爱》里面的罗切斯特与简爱的恋爱隔着一个伯莎.梅森一样地尴尬。可怜的二叔有浓厚的家族情怀与观念,他成功地开过“宇平运输公司”,也没有放弃对二婶疾病的治疗。二婶多次住院疗养,也没有脱离死亡的厄运。她60岁就去世了。二婶死后,(她和二叔的)大女儿黎荣勤学业有成,跻身到哈尔滨松雷商场,当副总经理,属商业精英,儿子接二叔的班在哈尔滨电机厂上班。

正是在这时期,我和儿子李建时常在砬子沟母亲家住宿。因为我年轻的时候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所以,到用针线活给自己孩子缝棉衣时,才知道自己要学的东西太多太多。正因为不会做针线活,才找大老远的妈妈手把手教我给儿子做衣裤。主要的穿戴~棉袄、棉裤都是妈妈全权负责给做。一天早晨,妈妈支溜父亲说:“你出门去亚沟镇办事,给李莹这孩子买四尺蓝色花布,我给他做一件小棉袄。这孩子多可爱,几个孩子中,顶数他憨厚,不骂人。”父亲说:“好吧。”妈妈不但给他做衣服穿,还在背地里给他零花钱。儿子说:“我妈妈不让我要别人的东西。”他的姥姥说:“我是自家人,我的东西你应该要。”他接过姥姥给的零钱从水泥台阶上去,啪嗒啪嗒地跑到舅舅家。在半路,他的跑步声音太大了。吓得在小下屋玩牌的父亲和村民,把台布连纸牌卷起藏到被子里。然后,端坐在炕桌旁抽卷烟。他们听见门响,进来的却是一个四岁小男童。各个目瞪口呆地直伸舌头。儿子~李建不慌不忙地找一个旮旯开始一毛一毛地数姥姥给他的零钱,一共三块三毛钱。他过后跟我说:“我用姥姥给我的钱买本子和铅笔写字。”我还夸奖他说:“你真是个好孩子。”爸爸在经营人参场时,他雇了一个长工~小倪子。这小子是哈尔滨三棵树的盲流子,爸爸像瞎了眼睛似的,被他的花言巧语所古惑。录用他做长工,每月几千块钱的工价。派他给他看着夜间的人参场。他自己带着一伙打牌的人赌博。这恶仆人把父亲的狼狗用猎枪打死了,偷了主人的人参跑了。父亲自己种下的苦果,不仅是赔了狼狗,还搭上了每年净利润上万元的人参场(爸爸的人参场我去过,那里有一撮三间砖瓦化房,一大片人参棚子,工具和泉水就在三间房子旁边)。而且,还带出了小弟有“打牌的赌瘾”。他从聪明好学误入打牌后,差半年高中毕业、考大学,他就在玉泉中学高中部辍学了。我这时以我过来人的经验,死气白咧劝过他,他不信。二叔的儿子荣俭给我台阶下,他情真意切地对我说:“二姐,你能粘他啥光,这样督促他。”我眼睁睁地看着小弟堕落了。妈妈非常羡慕跟他同龄的人都考上中专(杨三和靖六子),人家都吃了皇粮。他却陷在砬子沟的村子里修理一辈子地球。根据他的俊美的容貌和殷实的家庭,娶了一个贤惠的媳妇容雅。婚后,他若是看在一对可爱儿女的份上,不玩牌,在农村生活也不会差。但是,小弟就是贪玩,手中没有余钱还玩纸牌赌博。大弟后来开起了采石场,小弟为他打工。大弟开采石场还被三大舅子霍三翔骗一把,所以,他供自己家女儿念书都勉强支撑。

这样,妈妈又是在小弟家东屋住,她看见大女儿的小杰、二女儿的小莹、大儿子的小英和小敏都有受教育的好机会,她就在小儿子的大女儿小旭念书交不上学费时,便去邻里王五姨家借钱去了(她平时把别人给的钱都填给小孙女平时开销了)。

这是她离世的头两年发生的事。她戴着烟色方头巾、穿上黑大棉袄去的邻居家。她一坐在别人家炕沿上,就说:“五妹子,有钱没有?借我两个,给小旭交学费。”王五姨说:“有是有,不愿意借给你。你家有钱时,不知道节省。成箱啤酒放在地下,谁去都随便喝。那么一大片人参场自己不好好经营、赌博,雇人被偷。没钱了才知道管人家张嘴借钱。”王五姨说完这些损答妈妈的话后,她还是调转话锋,问:“老姐,你需要借多少钱?”妈妈无钱志短,仰着颏说:“二百元。”王五姨把二百块钱从口袋里掏出来递到妈妈的手中,说:你快拿着这钱回去吧。”她说着话时,把妈妈脱在炕沿上的烟色方头巾丢在她头上。一位备受村里人尊敬的“全村子大好人”在这里似乎受到了“侮辱”。她顺从她的驱逐,心里还是感激王五姨的救急。她重新正一下王五姨生气时丢在她头上的烟色方头巾,她把它扎好,跺着小步走出门去。她边走边想:“我还不如王五妹子呢,人家领养一个姑娘开了“高氏运输公司”,发大财了。他们两口子过去靠着生产队里的一亩3分地卖粮食,就很能攒钱。现在更不用说了,人家领养的王小燕找一个有钱主,腰杆就更硬了。她不像我孩子多,到最后一个老幺还耍钱无度,害得小孙女差点退学。我借她的这两个钱,只有我的两个女儿给我掏抚养费的时候,我再还上她了。

妈妈是一个善良而软弱的人。她也在背后苦口婆心地劝过小弟别玩牌了,白天干一天活,晚间休息不好,身体受损,耍钱也是无底洞啊。”他表面不顶嘴,背后还是我行我素,就像中了赌博魔法邪了似的。

妈妈借钱的事,还是她去世后,我和姐姐听说了,二一添作五还给王五姨的(其实妈妈活着的时候,还过她,她不要。她当别人说,恐怕妈妈总去借,不如这点钱占着她的手。使她有借钱记录,不会再次打扰她。)

妈妈带着很多遗憾离开了人世,我就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根刺,让她操的心最多。而使我没想到的是,在我自己有了儿子之后,妈妈背地里说我孝顺她。我为了老人和孩子,我在家乡阿城西村开了十八年个体幼儿园。吃尽了苦头。赚了一撮砖瓦、土坯结构的三间房。培养了一位师范大学生。同时,也会每年给父母掏出相应的抚养费。这也是我对母亲的一点报答。母亲一生受封建婚姻束缚,嫁给一个跟她没有丝毫感情的人,为了四个孩子不缺爹少娘,她受尽了毒打和折磨,根本没有话语权。我自己成家后,也有想过父母的相处模式,不一定都是爸爸怎么渣,而是封建社会“男尊女卑”惹的祸。父亲没有好色行为,大公无私。只是父母不对脾气。

在妈妈生前,她资助的人无数。赵斌大哥开车给她送各式各样的高级点心和数百元人民币,二叔的儿子荣俭经常带着贵重礼物来瞧看她,她亲大孙女小英经常带厚礼来孝敬她。

她没有在生前得继的隔辈小龄人,他们还都有出息了。妈妈给借学费的小旭在阿城做保险业务员,小旭的弟弟在阿城当大挂车司机。小英在阿城经营服装,小敏是大学老师。小杰是中国银行职员,小莹是人民教师。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妈妈住在70年代修建的老房子里死去,在进入二十一世纪初叶,小弟家盖起了全村第一撮四大间现代化砖瓦房,卫生间在屋内,提前为砬子沟实现室内卫生间改造做出了贡献。一千平方米的院落,有仓房、车库、玉米架子、干柴架子、凉亭。自从妈妈死后,小弟反省了自己不务正业的“顽固”。他重新开始,找到了适合自己(在采石场会“打眼、放炮”)的工作。冬季也不休息,做“打场”的长工。几年下来,聘姑娘、娶儿媳,盖新房都实现了。

大弟是妈妈生前最具希望的孩子。他也具有跟母亲相似的美德。他当过大挂车司机、采石场场长、去国外打工的务工人员、养牛专业户。他素质全面,谋略非凡。在农村教育极其落后的情况下,他发誓不管他的女儿能读到什么学位,他都要供她到底。他的二女儿小敏从小就向往像大姑一样穿高跟鞋、挎着小提包上班,过城里人生活。她在哈尔滨经济学院毕业,考取了大学老师编制,实现了当初她想像大姑一样过城里人生活的愿望,而且青出于蓝胜于蓝。妈妈最关心的外孙—小莹,他也大学毕业了,成为了一名人民教师。我感觉他的品格最像他的姥姥。

他们所处的时代虽然不同,所做的助人为乐的事情是殊途同归的。妈妈扶贫济困,自己最后借钱给小孙女交学费,是一种爱。她的外孙子教学以学生为本,免费给学生买课外书、义务给学生辅导功课。在20多年的教学生涯中,积累了宝贵的数学、班主任教学经验。取得了《培养农民工子女良好学习习惯的研究》等科研成果,成为了北京市紫金杯优秀班主任。他的成长凝聚着姥姥诸多厚爱的力量。

妈妈去给小旭孙女借学费钱的邻居王五姨不生育,领养一个女儿,很孝顺。就是她婆家继二叔之后,开了“高氏运输公司”,直到如今。王五姨在我妈妈“落魄”的时候,借给她钱也是有原因的。这位村中女王王五姨从表面上看,她很光鲜亮丽。实际上,她做的事情有很多村里人都看不惯。她的丈夫说话结巴,办事也没有她利落。他们两口子一个当妇女队长,一个当小队副队长。这个时候,王五姨就看中了一位比她丈夫精明的村干部。人家是有妇之夫,还有孩子。她常常把她的丈夫支到外边去,自己在家跟这个男士搞男女关系。在别人指着她筋骨骂他是养汉老婆时,妈妈做为她的邻居总是给她解围。妈妈跟王五姨在背地里时,她总是吹嘘说:“我养汉是奉官……”妈妈说:“谁给你取的许可?你做了错事就应该承认自己的不是,也应该默然无语,悔过自新。”妈妈在背地里开导她不算少,她还跟村民说:“哪个人不犯错误,犯了错误,改正就是好家伙。”这样,王五姨的威信又慢慢地恢复了。她跟那个村干部也断绝了男女关系。妈妈是一个智慧的女性,她虽然没有身居高位,可是她做事非常的诚实,说话也非常的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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