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比说好

丙午马年一场瑞雪飘落在北京的大地上，房子盖儿，车子身儿都披上了白色的盛装。

这几天，我是在春节的综合症中度过的，心情比较压抑。正好借助这场白雪照亮一下我灰暗的心灵。像我这暮年老妪独居在家里，最近读了一本《咸的玩笑》。

刘震云妙笔生辉，塑造了杜太白的形象。杜太白是一个有文化的老师，又当过“黑白”事务的主持人，卖过萝卜，最后成了一堆垃圾。

这篇作品的主人公形象似乎跟我对号入座。我年轻时，考大学名落孙山。因此，盼望着儿子读大书，成大器。就像杜太白去不了法国和美国，给儿子女儿起名巴黎、纽约一样的心情。还好，儿子虽然没有读理想中的大学，却在教育战线上扎下了根。2014年被评为北京市紫金杯优秀班主任，也算是对北京教育小有建树。但这并不是我理想中的夙愿。

于是，我把眼睛盯在小孙子身上。想让他努力到高位，实现人生的大目标。

我的这种“诟病”，受到了儿媳妇的驳斥。这不代表她不孝顺，而是她务实，不想给孩子太大的压力，想让他自然成长与进步。

这天是正月初五，儿子，儿媳和小孙子一齐来次渠家里度春节。奶奶举杯在祝酒（也是饮料）中说：“祝水海宝马到成功！成为国家栋梁。”

   爸爸没有吭声，妈妈说：“你不要把话说的那么大，我们儿子身体健康，顺其自然地成长就好。”

奶奶善不搭地说：“过年嘛，说点吉利话呗。”

水海宝听见奶奶这么一说，他面上带着微笑迎合了一下，说：“谢谢奶奶。”心里却犯嘀咕：“我过去一年算是收获满满，中考直升高中，进了重点班，实现了我人生第一个大目标。可距离奶奶说的大方向相差十万八千里，看来我的进步，她并没有看在眼里。”想到这儿，他喝了一杯饮料，吃了几个饺就撂筷子离席了。

水海宝并没有玩儿，他走进卧室，端起一本《史铁生作品全集.9》在读。这时候，妈妈看水海宝离开了桌子，她对婆婆说：“您不要给海宝增加压力了，没看他咬手指头。为了减轻他的学习压力，也为了提高他的学习信心，我们带他去山西大同博物馆惨观了一天，给他解解压。”

奶奶说：“你们做的非常好，我主要是说一些激励他进步的话，而已。

海宝爸爸一边拾掇饭桌，一边说：“妈妈，您的愿望是好的，但无形中给海宝加增了心理负担。

这个假期，他参加了北大附中冬令营。

在活动中，参与了三人小组的数学答辩，老师给予他很高的评价。这更增强了他的紧迫感，整个冬天他非常努力。

我们也鼓励他提高文科成绩，把初中体质孱弱时落下的英语基础课补齐。”

　    “我明白。”奶奶口里说。

“那我们现在延续一下水海宝幼儿时的规矩，春节玩'斗地主’您看怎么样？”海宝的爸爸提议说。

“好哇，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奶奶说。

奶奶的家虽然不够宽敞，近似50平方米的一居室，至今储藏着水海宝从小到大各个时期读过的书，爸爸的数学专业书，奶奶的文学书，妈妈的社会学书应有尽有。

水海宝曾经置身在这个小天地里，读杨红樱、曹文轩、郑渊洁、列夫.托尔斯泰（《一匹马的身世》）等作品。打下了阅读基础。他写的作文《一棵松树》、《我的奶奶》、《我与爸爸当志愿者》都很有韵味。奶奶称水海宝小小的年纪，写作文比自己强百套，他会详略从容，细腻得当。

这会儿，水海宝阅读史铁生的《扶轮问路》 。奶奶从客厅来到卧室，挨着水海宝坐在木质大床上，看着他读书。

爸爸走进来了。他说：“海宝，我们开始'斗地主’吧！”

水海宝抬头望了一眼爸爸，他狐疑地想：“我才刚看半篇《扶轮问路》，怎么这就斗地主？”爸爸看穿了儿子的心思，说：“海宝，我们斗一会儿地主，稍微轻松一下，然后，你再午睡一小时，下午三点钟我们出发回去看电影，好吧。”

海宝的眼光与爸爸的眼光对视一下，他说：“爸爸，请允许我把这章看完。”

爸爸说：“好吧。我抽这空儿给老家亲戚打打电话。”

水海宝看书一目十行，他从小读金庸时，就有一种惊人的速度，大人以为他是走马观花，可一谈起里面的人物郭靖、杨过、韦小宝、萧峰、段誉……他都会娓娓道来，讲得津津乐道。

爸爸、奶奶齐坐在床沿儿边时，时钟已经指向下午13点。

水海宝把书放回奶奶的床头的书架上，他开始发牌。

妈妈依然躺在大木床的一边眯拉着了。她太累了，除夕值班、平时电话联系处理社区事务。

一个女子做事心细如头发丝。家里外面她都有了如指掌。

水海宝的早餐，婆婆的身体维护、父母就医、丈夫的事业、哥嫂的生活她都面面俱到。

她年前给婆婆网购鸡蛋、大米、牛奶，春节给婆婆压岁钱。

婆婆不接红包，她说：“妈妈，您收着吧，您快快乐乐地身体好，就是给我们赚钱了。”

朴实的话语，激发了婆婆-我的自信。这前儿，她在睡梦中时，水海宝、爸爸、奶奶在悄悄地开始“斗地主”。

水海宝第一把发完牌 ，祖、儿、孙三代人开始扮演农民与地主角色了。

爸爸说：“黑桃三先要分”。

  水海宝说：“我要三份。”

  爸爸说：“你翻底牌，拿去。”

  水海宝一掀底牌，一个二，两张副牌。

他立刻配好对、排好联儿、归好位，迅速出牌。先放联儿，后出仨带俩，最后出王炸，他一鼓作气赢下首局。

水海宝本人得了24分，爸爸、奶奶各得-12分。

后来，在爸爸的反击中，成绩变为正数，奶奶仍然是负值。

一场简单的“斗地主”放松了老、中、青三代人的心情，显示着水海宝的斗志和他爸爸的必胜信念和奶奶胜不骄、败不馁的气质。

“斗地主”结束，水海宝得了+30分，爸爸不输不赢，奶奶得-30，然后，水海宝在妈妈身边进入了午睡的梦乡。他的爸爸在读一本《说不尽的π》。

奶奶-老文青端起伍尔夫的《远航》在阅读。

她每年都读三、四十本书，可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解决她写作上的细节、框架和通篇相连接的问题。

她想从中外作家的写作经验中吸取创作灵感和提高写作水平。

以前，她在伍尔夫《一间自己的房间》里了解女性写作的基本条件。

然而，今天她正是具备这种条件的文学爱好者。

可就是写不出自己原创、满意的作品。一想到她居住着儿子儿媳的房子和享用他们给予的生活费，她就更想把正能量传递出去。

儿子明确说：“妈妈，您只要健康就是福。写作不要急于求成，要反复打磨，精心雕琢。出版不出版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写出自己的风格与特点。才会使读者接受。”

儿媳妇的务实态度更是鲜明，她不愿意老人陷入空想中，踏踏实实地过好晚年才是硬道理。

伍尔夫在《远航》里传递了“要想活下去并不懦弱、你可以做自己。”是的，这符合我一个平凡老妪的想法与意图。”奶奶一拿起书就爱不释手，她把书用书签隔好，瞥见儿媳先醒了，接着她叫醒了睡在大木床里面、盖着薄被的水海宝。这时，海宝的爸爸也力起身子说：“妈妈，我们这就要回去了。您多保重，不要吃剩菜、剩饭。”奶奶说：“我知道。你们也要做好防护，身体好是本钱，不要熬夜。”

水海宝穿着曙色绒衣，又套上黑色羽绒服，挎上双肩包，穿上黑色耐克运动鞋，立在门口，对奶奶说：“Bye, Grandma."‌奶奶说：“Bye.”

奶奶望着个头比肩爸爸的水海宝，心里很是喜欢。

她望着他们一家三口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

奶奶心里满足，嘴上总是说妄自菲薄的话，是因为她性格直率，没有涵养性，遇事也没有抻头。

一个老妪没有年轻的儿媳有素养。她平凡而胸怀宽广。她做自己当做的事，每日给她儿子做早点，工作认真负责，从基层做起，拼到中级职称，不说甜言蜜语，暗暗使劲，温暖人间。

在水海宝青春期时，她倾听儿子的心声，使他平稳地度过初三中考、顺利步入高中时代。

事实上，海水宝已经非常优秀，但他的父母从不过度表扬，只会给他减压。更加促进了他稳步前行。

水海宝在半路接到同学司佳的电话：“Hello, where are you?”

“I'm on my way home, and you?”水海宝说。

 “ We're going to play basketball at 4 p.m.”司佳说。

  “Today is not possible, I'm watching a movie with my parents.”水海宝说。

  “ See you tomorrow afternoon on the school playground.”司佳说。

 “ Okay, see you tomorrow.”水海宝说。

水海宝跟同学通过电话后，随父母去次渠地铁站乘17、10号线在劲松地铁站下车，他们要到劲松电影院去看《飞驰人生3》。

  奶奶在此时记录了这篇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