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理寸的头像

理寸

网站用户

散文
202604/04
分享

悲喜罅隙

倘若你有一天发觉悲与喜其实与正误毫无关系时,我想那往后的日子指不定要糟糕一段时间。嗯,你知道的,人不时就会怀疑一些自然,直到在其中寻求到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违和。人大多如此。

惶惶度日无悲无喜的日子里,心中徒生危机带来一丝心悸,寡淡的时光又促使我思考忤逆生命的问题。仅仅在夕阳下枯坐一二分钟,余晖便在身体留下滚烫的痕迹,慵懒化作无力的借口。

"呜——呜——",听见心脏对空虚长鸣,鸟儿们正弗知悲喜地服侍着生命。

"咚——咚——",惨淡的心跳留下大把的年月等待炙热的行迹。未来正以从未发生制定自己的游戏。

生与死,悲与喜,两两对望,间留罅隙,那是思考的圣地。

如果有一阵风吹过,不偏不倚途经你动摇的身形,你是否会感到高兴?让我再为这简笔画增添少许细节。当下是金秋十月,人在南方,身旁树木常青,眼前湖水粼粼,被抛下的枯叶落在水面游荡;你无意间投放目光于水上,看到枯叶之余刹那间神思聚焦,凭那绿水上倒映着青空,上帝懂事地为你在这幅画卷上点出几只白鸽。"刷——",不时夹杂水汽的微风吹过,眷顾般拂在你被暖阳包裹得有些躁热的脸与身躯,你的身体告诉你这比猛暑之下的汽水更令人惬意。怎么样?这样的细节足够吗?其实还可描述,不过单作题干已是有余。

所以——你是否感到高兴?

哦瞧瞧这,问得什么问题?哦好吧你问了那我就答吧,否则你先要不高兴了。不过,这还有其余的答案吗?你倒是说说,这么一阵风怎么可能不讨人欢喜?

也是,我作为热爱写作的人,有这么一阵风过来,那是难得的机遇。行笔写作,无非是现实与心灵多刮了两三阵风罢了。这样的风不妨多刮几下,或是多刮一会儿,刮得湖面一尘不染,刮得周身人去楼空,届时几十岁的小鬼会同小鬼的十几岁一样充满诗意。不妨再刮一会儿,那儿有苦闷的灵魂期待着凉意

可惜,风同往日一般消逝了。只是一边刮向未来一面湮灭于过去。有人走来拍拍你的肩膀,问:"你是否感到悲伤?"

你甩开那人的手,对此不屑一顾。这才哪到哪!不过一阵风罢了,如此的风还有得是!悲伤?不不不,为了一阵风吗?我还有许多值得悲伤的事。我能为它感到快乐,因为快乐不常有,至少对于悲伤来说,抓住机会快乐那是长寿的法宝。所以我并没有悲伤,对风,对我......好吧,是有这么一点儿伤怀,一点儿,你知道,我喜欢写作,是会有这么一点儿多愁善感。还有就是——多好的风啊!唉......

提问的人听到答案,满意地走开了。你注意到临走时他嘴边的一抹微笑不禁令人不寒而栗。你想大概是他有些吓人吧,比如冷不丁地过来问一两个摸不着头脑的问题随即又笑着离去。不过这没什么,人间百态,这并不或暂不妨碍你在此等美景下度过美好的一天。金秋,落叶,大湖,白鸽,以及不知何丈的天穹。"毫无疑问",今天你要愉快地目送"今天"离去。

落日终于草草收去几束余晖,天幕黯淡,霓虹灯彩始现,湖面上不见了落叶与白鸽,月亮应邀前来,太阳如期而去。你期待新月流银,月色散布在水镜反射出自然之美;风此刻早已离去,夜初人静大人在做饭孩子在等饭,湖面平静得仿佛从未存在,这是闹市与午夜之前最后的安谧。你告诉自己,若是有幸目睹纯白皎洁散射于目光所及,你便可得知下一篇文章的去处。你如此期待着。

可风不曾久留,月光也并未如你所愿。湖面依旧平静,却优先映射着人类的灯光。你明白了城市里五颜六色因为湖面正如此说着。无缘月光的湖面仅剩热闹的荒凉。你觉着这一幕似乎玷污了静谧破坏了美感,正因如此圣洁与美好才高悬于天上不曾降临。若是此时那人再来问你悲伤与否,你仍是置否,也并非伤怀,单是扫兴罢了。未曾发生的事物在历史中不配享有感伤,扫兴或许是对未能一赏美景最贴切的解释。

那人没来,你却如此想着。这其中莫非隐藏着什么?

你默默离开那片曾抱有好感的湖泊,毕竟时间是不早了。

回到家中,愉快,感伤,扫兴,此刻通通化为恬静的平淡;安静冷静再到寂静,你告诉自己一天就是这么过完,只应该这么过完。哪有什么大悲大喜激情四射,普通过日子也是长寿的秘诀。

不妨再令你家中仅你一人,光滑的瓷砖上唯有冷清。

你想这倒也不好坏,兴许算得上好,至少有过这样一天空闲,大有人整年整年奔波到头看不见尾。金秋,湖泊,落叶,白鸽,还是那么让牛马感到虚妄。

好了好了,你没有必要对爱莫能助的事情如此上心,同样混迹社会你难得偷闲便已知足,社会的问题唯有社会能解决。"我也是社会的一份子,那么是否我也应该......",摇摇头,你想远了,剩下的思考就留给对一天的总结吧。

"这不过是毫无纰漏而朴实的一天。"你对此下最终判决。

你满意地点点头,对自己的判断感到佩服。你于是决定好好去洗个热水澡,以此犒劳身体也慰籍心灵。完美地普通的一天确实应有一场舒心慰身的热水澡来结束一切。照倒解下皮带,摸摸口袋,手机呀钱包呀,洗澡前要提前将它们拾出来,嗯这也是普通的一天的一环,莫要让洗衣机里翻滚的纸币破坏难得的心情,尤其是在这最后的最后已下判决日历将转的节点。谨慎,对,谨慎,谨慎是过好日子的要点。手机,钱包,好,齐了,你把它们置放在无动于衷的老位置,心想终于可以洗澡了——

先别急,作为出题者,隐藏条件以使题目变式,是正常操作。此刻,你将要见识到这个题目的另一个全貌,另一个使答案彻底反转的全貌:

你上衣口袋里存放的便签,不见了。是的,以往你的口袋里理应不会有这玩意儿,谁会在口袋里放上一张轻易便可被风刮跑的纸片呢?

但你忏悔。你怎么真就这么做了?不管这其中的原因由是否为题目需要——"你"作为我文章的一位,只能任凭我刻画你的粗心,随后一日的写意化作可笑,你对此无能为力。我还可为你编造出一个合理的借口:比如。那是你上午接听客户电话,客户在电话中说下他的帐户。"好"。你随手从来桌旁寻来那便签三两下记下了他所说的数字哎你真利索,然后你便不知不觉将便签放入口袋。你明明可以放在桌上!拿书也好笔也好压在桌上,至少不会遗失在外。可你只是无意识地做了这么一个动作:捡起便签放入口袋。等到你恍然间意识到啊你做过这个动作而你身已在外,你只好揣着它度过你曾认为完美地普通的一天

怎么会这样呢?你想。你想这大概只能归结于不可抗力。是挺让人无语。"你"在我的笔下,所以你吐槽不了,身为作者的我有如此的恶趣味,这时候各位读者们,大抵不无有各式各样的心情:惋惜,可怜,嘲笑,不屑,也许以为此等戏剧不免牵强。正常正常,不管是惋惜到不屑,抑或感到牵强,这都再正常不过。毕竟偶然听闻的真人真事难免出现以上情感,何况所闻虚构呢?不过各位不妨稍作回想,您这一生中又是否从未发生过类似?便签也好,手机钱包也好,丢了东西说了错话也罢,是否回想起了什么呢?是啊,人这一生不少荒唐事,难免会湿鞋,回头来看呼呼赏自己几个嘴巴的事有也挺多。可当时似乎唯有如此发生再无他法,这算个什么事儿?现实有这么那么荒唐。我的才算个什么事?要说,也只有先前所说,是那不可抗力吧。

停,先制止住要反省的念头,年老了再回顾这一生有何需要反省的,我们再回来看看题吧。

那客户不小,那帐不短,你吓得不轻,生怕明日复问帐户那客户会对你有什么改观。莫不是要黄了往后的生意吧......”再问次帐罢了,又不是什么机密泄漏,用不着这么紧张吧.......”题目需要,题目需要。总之此刻你不得不紧张加焦虑了。你莫名想起之前大言不惭所说的谨慎,哦,这真可笑就这还想过好日子?你狠狠嘲笑自己一番,嘴角也不禁被急躁抽搐;而你对此毫无头绪,唯在沙发上直跺脚。连一早准备好的睡衣也被晾在一旁,洗澡更是不知被丢往何处。"怎么办""怎么办“,家里的冷清唯回荡着急促的踢踏。

可怜的职场中人,此刻你是如何作想?后悔?怨恨?烦躁?恐惧?可能都沾有一点儿吧。你当时信誓旦目的答案,此刻又作为何等的姿态?普通而完美,或普通却完美,此刻又如何诠释呢?那时又为何如此坚定?你后悔将便签放入口袋,怨恨于去往那片湖泊,烦躁束手无策,恐惧伏在心头。可是金秋下的美好唯在心底隐隐作痛,你又要如何应对?是否要将错误归究于自然?抑或说仍自怨自哀?

局外之人大可侃侃而谈以上,纠结意义探索真谛询问本心,也只有局外之人有这般闲心。至于身为局中人的你,自然是无法想得深远,无能承上启下。深思也好,熟虑也罢,此刻都与你无关,你只知道便签丢了。你只愤恨地想:该死!刮你妈的风!

啊,真是出乎意料,还是说意料之中呢?你竟然轻而易举完成了答案的转换。而且看上去一点包袱都未曾上身。是否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先前的答案?"多好的风啊!之类......”好吧,不乐意就算了,毕竟我都记着呢。哦才没有狡滑犯规什么的呢,便签被吹跑是在刮风时就已发生的事件了,不过是你到了晚上才发现罢了。我可没有添油加醋。不然你猜猜,那会儿问问题的人为什么要笑?夜幕降临时问问题的人又为何不曾来到?

这只是题目所需要罢了。就好像做数学题一样,只有算出下一步的结果,才能知上一步过程的意义,或者说上一步过程才有了意义。

那么请容我再问一遍:如果那一阵风,不偏不倚途经你动摇的身形,你是否会感到高兴?

我或你或他,还能怎么答?用力踏一脚地板或捶一拳沙发,总之在不弄痛自己的前提下宣泄气愤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不!不!一点儿也不高兴!这是我这一天或这一周,这一月,甚至这半年以来所遇见的最糟糕的事!

嗯,我知道了这就是你的答案。其实还好,至少没让你说出那句:这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糟糕的事!那姑且算是还有余地吧,人生的道路还长着呢。太早说出这话反倒少了几分危机感。行,这一部的答案就搁置在这儿,先去睡觉吧,毕竟——

明天还要跟顾客通电话。

辗转反侧的夜晚度过苦闷心悸的睡眠,蒙白的清晨美好得不足令人忘却烦恼,清醒的夜晚换来混沌的早晨,清脆的鸟啼钩起直白的困顿。洗漱吃饭,打卡上班,你行如走肉又附上一股沉闷。闪烁红灯的座机映衬不得以将行之事,"欸"长叹一声你拔通了客户的电话。

内容叽里呱啦并不重要,时间五六分钟微不足道。信号波动着附和大腿的摆动,扬溢微笑你称着谢挂断了电话。发生了什么?我们暂且不知,但我们的当事人似乎是相当开心——抑止不住的笑意,失控的肌肉,激动的神经驱动双手婆娑着大腿,而双脚依旧急促地抖动着。莫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怀着疑问,让我们寻由。

或许是有如此随便的人,同时兼具着宽宏与随和。"不巧"我们的这一个客户正是。你跟他讲记着帐户的便签丢了,他说没事在路上没人会在意写着这么一长串数字的字条。你放下一口气来,他说正好有件事要找你们公司“巧了,那么就交给你吧”:你受宠若惊正要道谢,他说没事没事小事一桩挂断了电话。

......

这又让我们如何是好?似乎空空荡荡唯剩下无语与冷笑。好吧,是离谱点,但既然是虚构,那我们只好接受。还有那什么因祸得福,对,因祸得福,偏偏源自于现实。无奈,嫉妒,我们只好这样

此时再问:这风,如何呢?

故事的主人公恐怕坐立不安手舞足蹈:瞧瞧看看,啊!如此乖巧的清风!如此灵动的福风!这怕不是我今年遇到过最棒的事情了!

是啊。瞧瞧这风,多了不起,女大十八变之外,竟还有如此善变的事物。令人回味而愁怅的风,坏事引祸的风,引福赐运的风,竟是同一阵风吗?风从西吹往东,从过去吹向现在又到未来的现在,人感受它时唯有一瞬也无能追逐。径自前来无由离去,人们将它想作无情与煽情。可风不过是风罢了,自始至终我们只有那一刻的风与那一刻风的触感,它亘古不变是因为它已经消失在历史不复存在,自然是无从更改其身成空。既然如此,何故有这么一阵相同而大为不同的风呢?同一阵风所引的悲与喜又何故多变呢?

在这悲与喜的罅隙里,我只身寻找着事件的终始,探求着两情的缘由,思考着风来风去的理性。固执于纠结,苦恼于正误。是否有一刻我无情无感真正达到了思考的极尽?是否能有一瞬我完全舍离万悲喜爱恶触及了究极的理性?"但愿如此"——这想法诞生之初就已预告以上的成空。我仍抱着感性思考,也唯可抱着不完全的理性思考,悲与喜之间不只是思考,悲喜之间还存留着生命,无悲无喜的那是石头。

我们从不纠结自己快乐的真实,不欺骗自己悲伤的苦涩。循乐是求生的本能,于人是长寿的法宝;厌悲是避死的本能,于人是为世界之主的任性。或有人专为那一句高冷或有人特地品鉴孤独,或有人追求苦涩或有人为赋词寻愁,不过这些皆是出于"喜"所引发的行径,皆是源于"喜"才外表成"悲:由心而主动无不为喜,而悲唯源于身外加强于已身。难有说因已而悲或强左为喜,这里的悲与喜并非是令人喜笑又或叫人落泪,这里的悲与喜是人的意志;顺从的是喜,忤逆的是悲。这精度细致入毫,无论多么精细的顺或逆都已决定人们看待事物的观念。"顺我者正,逆我者误“,大概最为恰当。不外表于口,深思悲喜了然于心,于是知道于我而言是对是错。这便是从古至今人们判定对错的唯一方法。

没有"明知是错却不得不做",认为"不得不做"的那一刻就"已知不错"。"错"是错在他人的认知。与"明知相反"故此表述为"错","不得不做"故此做的人以做了为喜。纵使事后大哭一场万念成灰仍是慌乱的满足;不做的人以做了的人与事为悲,哪怕万事大吉甚至事出所想仍心怀芥蒂大不痛快。

哪边是对而哪边是错?这就是身处悲喜之余的事后,我们唯一可以深究的思考。

交叉往复,我们见过了疯狂见过了固执,看过有人将大局高于一切也不屑极端的个人主义,对可怜残疾的人滴下眼泪,唾弃大骂偷奸要滑的人,然后对开拓理论前沿的科学家心怀敬意,为新婚起誓的佳人献上祝福。何等场合作何等事情感,人左右情感可却抱怨人被情感左右。因果之说从来让人困挠,摸不着头脑,到底是因为我对这件事抱有情感所以思考,还是我思考了这件事故对此有悲有喜。讲清楚实在太难太难,就如同抛弃生物学的先有鸟或先有蛋,哪一个先都不尽合理。故且放置,或先下一个如量子纠缠般的结论,否则话题就无从继续。

既然从问题本身无解,不妨就认定其根本无需答案,或是说从问题中得到的答案不及问题所问。

那是什么?

我似乎对于悲喜与思考有了别样的理解。

悲喜,思考,当你想起一件事时,无论对其看法是悲是喜抑或随着时间推移有所改变,那就代表你对这件事仍有思考。换句话说,悲喜的本意或许并不是要将事情分个对错,它只是令你对事物产生想法,于是情感萌生,于是提醒人你应该对其有所表示。因此大脑随即思考而悲喜亦在其中。如此,当你对这件事的情感完全消失,回忆起单单只是陈述并不抱喜也不抱悲,那么你于这件事已无思考,那么你所回想的便是结论。悲喜并不见得能引导出真理,连个人的"真理"都无法得出,它只是出现时并列着思考,消失的喻示着思考的结束

一言蔽之,悲喜若存便还有思考的必要,置否便是心中已有了答案。

悲与喜时一样会有心中所认可的答案,可那答案到底是未尘埃落定。正如前文的那阵风,兴许十年二十年主人公向他人谈起仍会说这风给他带来了怎样怎样的机缘,仍是兴高采烈,赞不绝口。反之亦然。只等到退休之后而又清心寡欲,无意仕途,再谈起时才可能褪去色彩,单记着有这么件事,平静地道出。不过怕是少有谈起的希望,空荡寂寞,仅是怀念——而怀念是不含悲喜的,但它也是情感。那么这就是对于结论的情感,是放下的情感,是同义于悲喜已去思考不再的情感。是死的情感,也是临死的情感。对人对事

看来我开头说得不错。悲喜罅隙确是思考。

我对于当下悲喜俱存,正是我不断思考的证明。同是活着的依据。

如此看来。思考的存在可等同为生命的存在——若是无悲无喜,便是死物。佛,想必不是活人,至少不是人。我再不能因为个人喜恶来评判对错了。

当得出这个结论并对其无感时,我感到迷茫。然而这归于悲。于是展开于这个结论之外的思考,这思考永无止境——这就是生活。

于是呢?我得出这些结论是为了什么?或是能为了什么?此时我无悲无喜,却仍在思考。看来悲喜需要思考,而思考却不必要喜悲——啊,又扯远了。也许我只是想要一个借口,一个令人安心的借口,让我在无悲无喜的日子里确保依旧思考活下去的意义,让我在喜怒哀乐之中仍留有理性的余地。这个借口教育我我活该失眠,所以随他去吧。

思考啊!

至于悲喜与思考的先后,我仍是不明白,也对此无感。故而不再思考。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