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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苦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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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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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磨香

上周六给母亲打电话问好时,母亲说:“正在淘粮食,准备明天去推磨。”

记得小的时候,磨坊不是村村都有。每次要磨面粉的时候,父母都要用架子车拉着两三袋麦子到村大队的磨坊里。村里面有两个磨面坊,东边一个,西边一个。

时间一长,街坊邻居就得出结论:东边“推磨”比较细,磨出的面白;西边“推磨”比较粗,而且称不够。但到腊月快过年的时候,不管哪个磨坊门前都是排着长长的队,电磨子机器轰鸣的马达声也是从早晨一直响到夜幕降临,很热闹。

小时候,爸爸在外上班,推磨的事大多落到了妈妈头上,为了帮妈妈,我总是让妈妈等到周末再去推磨。早上吃完早饭,老妈先找来打气筒给架子车两个车轮打满气,然后用铁皮做的簸箕在粮仓的麦堆里装满一袋袋小麦,而我则帮着撑开磷肥编织袋。家里距离磨面的地方大概有2里路,那时村里的道路还是土路,拉着架子车特别费劲,所以总是老妈在前面拉着,我撅着屁股在后面推着,等到了磨面的地方,我早已是大汗淋漓了。

推磨,考验的是体力和耐心。把小麦倒入铁桶里脱皮,这个时候,老妈会在脱皮机出麦皮的地方,绑一个旧磷肥袋子,用来装脱掉的麦皮。麦皮可以用来喂牲口。

都弄妥了,磨面师傅合上那老旧的闸刀式总开关。“嗡——”,轰鸣声瞬间灌满整个屋子,震得耳朵嗡嗡响。脱皮机里出来的小麦,哗啦啦流进旁边的水泥池子。师傅凭着经验,看麦粒的品相、干湿,用搪瓷缸在大水缸里舀点凉水,细细撒在脱了皮的麦子上。

这时,老妈就只管用铁锨,反复搅拌,直到每粒小麦上都沾上水为止,然后装到编织袋里,放置到下午就可以磨面粉了。

到了下午,磨面前,老师傅拿钢管对着袋子“啪啪啪”拍打,直到麦粒都松松散散。再把麦子倒进铁桶,随手捏碎里面的小疙瘩,直接丢进磨面机的铁漏斗里。

师傅守在机器旁,时不时拧一下螺丝,松一松,又紧一紧。后来我才懂,那螺丝,是用来控面粉粗细的。麦粒顺着机器走,穿过一节节粗细不一的铁管,最后从白布管口簌簌流出来,落在干净的长方形箱子里——磨面的工序,就算成了。

刚出来的面粉有点黑,也有点粗,口感不好,所以一般单独把它装起来,和白面掺着吃。后面出来的面粉很白净,也很细,用来蒸馍再好不过。

那个时候,我们为了磨一袋面粉,往往要付出大半天的时间。在等待的过程中,老妈总是把架子车放下来,让我坐在车辕上休息一会,坐不住的我总是缠着老妈要去隔壁的小卖部看看,一毛钱一张的辣子条、五毛钱一个504雪糕总是让我开心好半天。如果是跟老爸去磨面,在回家的途中,我会趁下坡的时候,把双脚踩在架子车的后面,偷会儿懒。

现在人们已经很少去“打磨子”了,一个原因是家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剩下老人和小孩了,饭量上也吃不了多少。另一个原因是打磨子是件体力活,现在人都愿意去镇上的面粉厂拿小麦换些面粉来吃,或者去超市买面粉,省时省力,但却很难吃出自己磨的面粉口感来。

今年春节回家,在路过那两个磨面坊的时候,小时候打磨子的场景一下子涌现在眼前,只是原本热闹的磨坊一个如今已经被荒草遮掩的只能看见屋顶,一个早已变成了修理厂,而磨坊隔壁那个原本窄小的商店也早已变成了宽敞的生活超市,以前的一切好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路口那背影佝偻的老人一直在眺望着,守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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