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乡县安全乡有个槐树村,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是很有名气的。毛伟人曾经说湖南“南有新田,北有安乡”,证明安乡县在湖南省的百余县之中,曾经崭露头角。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有过一个“学小靳庄”活动(主要内容是举办“赛诗会”、大唱“样板戏”、开展政治学习与批判、建立文化宣传队),槐树大队又在安乡成为典型,乃至扬名全省,时任省委书记还于1975年2月到槐树大队视察过。典型县的典型大队,这“槐树”是不是很风光啊?
进入本世纪之后,村里被发现有安乡县的前身作唐县(东汉建武十六年即公元40年置)的县治故址,距离汤家岗新石器时代遗址的直线距离只有1500米左右。因此,“槐树”的名声继续在飞扬。不过,槐树大队早已名曰槐树村了。无论叫大队还是村,那根“槐树”总是它的名称的主体,只有“文革”期间,大约不到两年,“高峰”二字曾经短暂地取代过槐树。
村既然以槐树命名,从何时开始?新中国的农村土改之后不久,各地成立了互助组,再后来成立初级合作社,再到高级合作社,可能从叫做合作社起,槐树就“上岗”了,如“槐树初级合作社”。及至1958年的人民公社化运动,原来的农村合作社(含初级社、高级社)被改组为生产大队,于是,槐树便被冠于大队之名中。
村既然以槐树命名,村里是否曾经真有非凡的槐树?答案是肯定的。村中有块长宽各约150米的地块,高出周围的田野数米,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高地上建了一所小学,在小学前面(应该是南面)的坡道中,有一棵据称三人合抱的老槐树。于是,这块高地便被人们唤作槐树山,其上的小学则名为槐树小学。大概是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在某一年的一场雷暴雨之中,老槐树被雷殛而受到重创,一蹶不振。五十年代初中期,在虎渡河边修建虹吸管引水灌田,当时的社(不知是初级社还是高级社)主任叫人把那残存的巨大木桩砍了,锯成施工建模所用的材料,于是,老槐树就只存在于见过它的人们的记忆之中了。
大槐树为什么会遭受雷电之灾呢?原因很简单:它所处的槐树山本来就高于周围,加之它在坡面上长得又高又大,就成了一根引雷“针”。顺便说一下槐树山的引雷事迹,上世纪五十年代末或六十年代初的一个夏日,槐树小学的学生们正在上课,面南那栋教室最东头的那一间(可能是四年级的)遭到雷殛,架空的一根木房梁直径约二十厘米,一两米长的一段被雷劈出约一寸宽的缝隙,一两尺长的木“胡须”瞬间向下生长出来,下面一个胡姓学生当场罹难,一位潘姓学生被灼伤。
关于老槐树被雷电摧毁之事,还有一些传说:首先是雷电力量之大,竟然把木渣往南飞溅到了四百多米之外的刘家院子(现在的11组)。其次是树里面居住着一条一尺来长的白蜈蚣,是雷电毁了它的一切,它才为人们所知晓。第三是说人们用老槐树的木渣熬水喝,可以治疗心口痛之类的毛病。真真假假,不一而足。一棵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古树突然濒临消亡,人们由此而附会出一些故事,是可以理解的,无须以之为怪。
关于槐树,那是否真的就没有怪事啦?不是!此怪就是老槐树仙逝之后,在村里就基本上找不到像样的槐树了,即使可以偶尔找到几棵槐树的幼苗,谁也没有看到它慢慢长成参天大树,谁也未能通过移栽的方式让槐树村再有槐树成长起来。不过,我们只要稍稍留意,在园边地头,我们比较容易看到另一种“洋槐树”(我们俗称为夜槐树),同样开出一串串白色的花,但它是有刺的,和前面所述槐树完全不同。即使如此,它还是差点误导我,让我以为槐树村的名字是以它来命名的,因为我们在槐树村几乎找不到槐树了。
(感谢潘庚英、李文忠等同乡提供部分素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