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红耀耀我和玲玲在欢笑

第一章　红耀

太阳出世，像一枚熟透的柿子，啪嗒一声落在天空的瓷盘。

我仰脸，接住那滚沸的汁水——滚烫的、带甜味的光。

玲玲在光里踮脚，把影子折成纸鹤，放飞到我面前。

我们尚未开口，世界已先笑出声音：

“欢迎来到被红色加冕的清晨。”

第二章　金枝

光在树枝上打秋千，荡出一条条金色的河。

我折下一截金枝，别在玲玲耳后。

她的发瞬间长出火焰，火里开出细小的白蔷薇。

风一吹，花瓣把空气擦得锒铛作响——

那是我们私铸的货币，专用于购买彼此的笑。

第三章　赤脚

我们脱鞋，把脚印种在田垄。

左脚是逗号，右脚是句号，一路把大地改写成诗。

太阳蹲下，替我们烘干潮湿的泥。

玲玲说：“让尘土记住，我们曾用皮肤亲吻地球。”

于是尘土开出太阳花，像无数枚小太阳，替她传话。

第四章　晒潮

河面铺上一层滚烫的镜子，我们对着镜子脱去名字。

我叫“哗”，她叫“啦”，合起来便是浪花。

我们拍击水面，把浪花煎成饼，捞起贴在胸口——

烫得心脏噼啪作响，像爆米花滚进胸腔。

那一刻，我们听见体内涨潮，潮声里全是“啦啦啦”。

第五章　红风筝

太阳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住，成了我们的红风筝。

我跑，玲玲放线；她跑，我收线。

天空被拉得低垂，像蓝布帐篷罩在头顶。

我们交替握住光的手柄，把正午拉到傍晚，

只为让黄昏晚点来——

可黄昏还是来了，披着一身玫瑰灰，替太阳收线。

第六章　笑窖

我们把笑埋进土窖，盖上稻草与月光。

等来年开春，挖开泥土——

笑声已酿成红彤彤的酒，滴一滴，整条村道都醉倒。

玲玲舀一勺灌进我嘴里，我顺势吞下整个夏天。

从此我的嗓音带酒精，一开口，人群就脸红。

第七章　赤色晚自习

夜被太阳剩下的余烬涂成暗红，像一块炭火幕布。

我们坐在打谷场，用萤火虫做标点，朗读白昼的笔记。

玲玲把星星排成拼音，教我拼写“yǒng yuǎn”。

我读一遍，星图就亮一分；

读到第七遍，银河开始鼓掌，鼓出满天流星雨——

那是宇宙给我们的，红色批改。

第八章　日环食

太阳忽然缺了一块，像被谁咬掉的饼。

世界暗下来，我们摸到彼此的惊惶。

玲玲把手指塞进我手心，我们合拢成一只完整的圆，

替太阳补好缺口。

光重新溢出来，却比原先更温柔——

原来黑暗只是光的深呼吸，

而我们，是它呼出的下一口暖。

第九章　红耀耀的尾声

太阳终究要落，却落得不像落幕，像开门。

它把钥匙塞进我们口袋，说：

“去把明天再开一遍。”

玲玲和我并肩，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两条通往未来的铁轨。

我们沿着铁轨走，一路把欢笑撒成枕木，

让后来的人，枕着光，

也能听见——

太阳红耀耀，我与玲玲在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