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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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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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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酃峰记

1

十月七日,是国庆假期倒数第二天。无意间,我看到了“小趴菜”的视频号,这是一则爬酃峰的视频。酃峰我知道,又叫神农峰,是省内第一高峰。“小趴菜”的爬山全程迷人,有山有水还有迎客松。她登顶之后的解说词,更是煽情动人。她说,三个半小时,终于拿下海拔二千一百一十五米的湖南省最高峰酃峰。此时此刻,我是湖南最高的女人。

最高的女人?还巾帼不让须眉!那我爬上去,是不是最高的男人呀?不对,我最铁的爬山驴友德哥比我高了十多厘米。我立即把这个视频号转发给德哥,并问他,敢不敢去做湖南最高的男人?

敢!就是这个视频的时间长度,德哥就爽快回复了,你排个行程吧。

我立马说,爬上湖南最高峰酃峰,接着还有江西第三高峰南风面,两座高峰只隔了里把路远,索性一举拿下。行程嘛,后天以后,就你的时间来。早上四点钟出发,八点钟到酃峰村,再计划五个小时,完成目标任务。

说归说,这么高海拔的山,我之前还没有爬过,还不能等闲视之。我把到酃峰村的导航截屏发给德哥,又搜索到《酃峰登山攻略》。上面说,要准备雨伞,登山杖和充足的水。是呀,“小趴菜”手持登山杖,都打了几个趔趄,还摔了一跤,肯定需要啊。可是,山爬了这么多,登山杖我们还真没使用过呀。临时买又做不赢,那就就地取材,土法制造!

我立即在街坊家里借了一把柴刀,到高岭峰下砍了几根长棍子回来。不知有多少人,我准备了五根登山杖。万事俱备,我把一组登山杖照片又发给德哥说,只欠你的“东风”了。

又到周末了,德哥是村书记,唯恐他半路里杀出李逵,我们就约在周六。实在不行,还可以延后一天。

这么远的路,这么高的山,两个人有些单调。十点多,我发朋友圈。我说,征集十月十八日“湖南最高的人”,男人已有我和德哥两人,女人还没有,车内还有三个位子虚位以待。明晨四点半溪江出发,目标湖南省最高峰酃峰和江西第三高峰南风面。

人是没征集到,但也有收获。一个远方从未谋个面的微信朋友海哥说,他二点五个小时就爬上酃峰了。啊,他是爬山达人,可以找他做做功课呀。我问他,请问从酃峰村到酃峰、又到南风面、再回到酃峰村,分别有多远呀?

十八日晨五时,我们出发。在路上,海哥也回复了,分别是七点四公里、四百米和七点五公里。并提醒我们,到酃峰村了,先看天气预报。如果下雨,建议在那里休息一天。看天气预报,雨肯定冒得下,也就不需要休息了。而来回十五公里多,时间和体力都在许可范围内,我们信心满满的。

可是,高速本来要在炎陵下,因为修路到郴州才出高速,再上高速打倒转。重新规划的线路,快十一点钟才到酃峰村。

在农家乐吃了大碗面,我们又重新出发。老板娘说,一般的游客要六个小时才能爬上去。几天前,有一队游客中饭后上去,晚上九点钟才回到店里晚餐。德哥拍着胸脯说,我们不一般啊!

2

十一点二十分,车行至水泥路尽头,还有机耕路继续。一个小男孩站在路右侧,一辆小自行车卧在左侧的一块坪里。我问男孩,酃峰是从这里上去吗?他点点头。我又问,车子还可以往里面开吗?他却说,那不行。

我背着登山包,我们一人拿着一根登山杖。德哥的是山茶树,我的是枇杷树。走到机耕路上,我还掉过头寻小孩,他对爬山路熟悉,肯定上过酃峰。如果有他作伴,可以省好多事啊。可是,不见了他。下面的小河边有人说话,肯定是他周末帮着大人一起来干农活,这小家伙不错呀。

机耕路两边,有几条另外的机耕和水泥岔路。我们看到了路尽头的民居,不受这些岔路的影响。路边也有一户民居,一个男人笑眯眯地问,你们爬酃峰呀?我说,是呀。下雨了呢,他话语中透着关心。我抬头看了看天说,没下呀。德哥却看地上,不久前是下雨了呀。现在没下,我说,赶紧走!

转了几个弯,上了几个缓坡,前面的路直了,坡度却逐渐陡了起来。路侧的小河也陡了,落差大了,河水欢快地流下来,在一个堰塘里掀起两尺高清清亮亮的波浪,看不到一丝杂质。我说,是我带的水还是满的,不然就要灌两瓶带上山。德哥说,山下的水质都这么好,山上的水绝对差不了。

小河那边的山墈上整齐排列着高挑、葱茏的什么树,秋风扫落叶了,它们的阔叶却还很青翠。德哥说,是栽种的,不是果树,应该是什么药材。他冲过小桥,硬是在树上捕下一个长黑球,塞进我包边的小袋里,说是拿回去研究。

还真的有小雨,不断飘落在我们的额头上。我说,包里有伞。德哥却说,他也带了,不该放在车上。他正犹豫着是不是回去拿,我说,这几天看天气预报,都说没有雨,应该没有大雨。这点雨成不了气候,怕什么?

上了里把路的坡,雨还越下越大了。我有些后悔,不该阻止德哥去拿伞。现在走了差不多一公里,再要他回去,我又有点不忍心了。我从包里掏出伞递给德哥,自己大步向上爬。我总想找到一处遮雨的地方,却不能得逞,两边再没有民居了。有一个小棚子,里面有灶台,棚顶却对眼对穿了。

雨好象小了点,德哥追上我,和我共着伞。可是,他穿着布鞋,路边常有小水氹,他顾了头上又没顾脚上,顾了我又没有顾他。路更陡了,我从伞底下跑了出来,快速上坡。

我也不管德哥了,转了几个手肘弯,上了几个陡坡。前面终于是一个山坳,坳里有一棵大树的枝头罩住了半边山坳。我紧走几步,就到枝头下面了。

德哥也来了,还把大雨也带来了。雨伞在我们头上撑起第二道屏障,也挡不住雨水朝我们身上飘。不一会,我们身上全湿了,德哥还冷得发抖。德哥说,我不该没有拿伞来,这怎么办?我说,不管怎么办,我是肯定要爬上酃峰的。全程七点四公里,现在两公里有了吧?我们驱车几百里,余下的十多里路,却要半途而废,不是我们的风格!还是你打伞,我再想办法。

登山包里我带了挖子和方便袋,想沿途有黄精什么的,可以兼收并蓄。这么大的雨,黄精不想了,方便袋便另有用武之地了。我挑了一个最大的套在头上,系紧,又从伞底下跑了出来。

德哥紧跟着,却比我走得艰难。这是一节平路,我走得快些,休闲皮鞋里都有雨水进去了。平路上的水氹更多了,更大了,难得有德哥布鞋落脚的地方,我有些为他担忧啊。

到一个转角的地方,山墈上的大树底下有一个宽米把、尺把深、两尺高的土洞,应该可以蹲下我们两个人。可我说,男子汉大丈夫,龟缩到里面躲雨,那也不是个事!而且,还有这么远,大雨也看不到尽头。什么阻力,也不能影响我们今天拿下酃峰。只是,我没有往下说。下文是,江西的南风面有可能要放下了。

下了一个小坡,又到一个山坳。正坳处,有一块“湖南炎陵桃源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界碑,右边还有两块指示牌。中间的牌子,显示有“五彩谷”“茶盐古道”“迎客松”“水寨沟”几个景区名。最右边更是“酃峰”两个大字,直指右侧山腰上的小道。还有几根爬山人留下的红飘带,在路口的树枝上飘扬着,挑逗着我们。

走起,我又一马当先。过了一节横路,又上了一个陡坡,我们又到一个山坳上。坳上有两块石头凸起,我们分别在一块上坐下。啊,雨还小了。才歇了两分钟,我又起身说,我们还是赶路吧。

下一个小坡,就是一节平路,然后又是下陡坡了。德哥似乎没有动,我喊他快点过来。坡还下得没完没了,德哥过来了,大呼看不懂这条路,别到另外哪个地个地方下山了啊。我说,不可能有错呀,酃峰是往这个方向来,而这一节都没有岔路呀。我又解释,我们爬祝融峰,快到南天门,是不是也有一节下坡路呀?我一家人爬天堂山,中间还下了好几个长坡呢。按事物发展规律,也有可能在发展中停滞甚至倒退呀。

我们继续,又下了一个长坡,前面还是看不到尽头的坡。我也有些怀疑了,皱起了眉头。有了,也可以问问海哥呀。

我把刚才那块界碑的照片发给他。又说,兄弟,我们从酃峰村上到这个地方,继续两百米,路就严重下行了。下了里把路坡,还在下坡,是这条路吗?可是,信息在手机屏幕上转,就是发送不出去。

等了几分钟,手机屏幕上还在转死转魂。我说,德哥,你在这里等我,我再下前面这个坡看看。我这是缓兵之计,要稳住德哥。我想,即使多有几个坡,我也会继续下去。

哈哈,只下了这个长坡,我就听到右侧有流水声了,声音还越来越大。肯定有河,还不是小河,那就到河边看看。我兴奋得脚步又快了一些,一下子就到河边了。我眼睛睁大了,心情也激动了。我大喊,德哥,快下来,这条路没有错!

德哥迅速跑下来了。我说,就是这条路,“小趴菜”说,要经过两条溪流,我还记得她是踩着溪流上凸出的几个大石头过河的。德哥相信了,就要过河。我却看到了汹涌澎湃的河水,一手拦住了他。我说,上面还有一个口子,河水缓一些。只要倒过去一点,就有一条小路那个口子边去。

3

到口子边,我正脱着鞋袜。我的鞋袜反正湿透了,德哥撂下这句话,就迫不及待穿着布鞋下了河。我还没准备好,他就到河对岸了。

我打着赤脚,向河水深处进发。到最中间,河水漫过膝盖,浸到扎起的裤脚上。我一手拿着鞋袜,一手拿着登山杖,还只得任由裤子浸湿。而且河水有些猛,使劲地推动我的脚。德哥可以奋不顾身,我湿了这些裤腿算得了什么?我气定神闲站稳,抬起一只脚向前坚定地迈进。只有四五步,我也到河对岸了。

我正在思考“小趴菜”过河踩着石头健步如飞,今天怎么难度这么大,应该是这两天这里下雨了,河水涨了,溪流变成了河流。路没有错,可是再抬头,面前有两条小路,准备走哪一条呀?德哥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右边的路口有红布条,肯定是这一条呀。

穿上鞋,我跟着德哥再出发。啊,前面又有一条河挡道,德哥又奋不顾身䠀过去了。我又脱下鞋袜,过河追上德哥。我疑问,“小趴菜”的视频里只跨过一条河,路线不会错吧?不会错!德哥说,你看,这里也有红布条呀,先那个是“希希为你加油”,这个是“岳阳徒步冲冲冲”,都是好我们这一口的人挂上的。

前面是一节平躺的竹林小道,我一边走,一边翻出“小趴菜”的视频看,视频图像是只看到过一次河,但解说时说了,要跨过两条河流。

又要上坡了,山脊路上,我们走得慢了一些。两条河流?德哥也有疑问,只隔二十几丈远,难道有两条这么大的河流吗?我说,应该是一条河,右边是从山上下来,左边是流到山下去。那,德哥再疑问,那为什么要经过河,如果第一条河就不过,在河边开辟一条路出来,不也到这里来了吗?我说,虽然是一条河,但第一个过河处的河,还有我们右边这个长山皂里的一条河汇入到里面了。

那也只要经过一条河呀,德哥想了一会说,不过,我也懂了。徒步登酃峰这七公里多,界碑前那两公里已经修了机耕路,是准备硬化的。这一头五公里多是山间小道,是准备修石梯的。而这两个过河的地方,准备修桥。两座桥之间是河滩,河滩还可以向两头延伸,小桥流水,配上长河滩。两座桥,和一座桥,其效果肯定不可同日而语呀。再过几年,这里将会是酃峰除山顶之外最大的亮点。游客在这里游玩、休闲之后,再要登顶,余下的四公里也能轻松拿捏。这样,难度小了,中间还能打尖,爬上酃峰的人也就更多了。

雨停了,山脊路却越来越陡了,德哥的湿布鞋和湿裤腿把他的步伐拖慢了。我超过他,一会儿就看不见他了。山脊路时而是石梯路,时而是整块大石头的石面路,时而是飘满松针的路,时而是爬满树根的路,让我走得脚下生风。我喊德哥,他在好远的地方答应。

到一块大石头边,我等德哥。他来了,我们在石头上坐下休息一会。德哥喝着水,嚼着面包,还看见了柴窝里的颗粒状小果实,说这是“冷饭子”,也可以吃。我说,我们上来好高了,但山皂那边的山更高。德哥却说,我们来路后面的山还高些。我又往身后看,看不到顶,却看到云雾缭绕的。云雾缭绕的深处,酃峰和南风面一定藏在里面,它们比我们眼前的任何高峰都要高呀。

再出发,又是一节稍平的路。路两边的大小石面上,都裹了一层黄绿相间的苔藓,黄色是主色,绿色是碎叶,看着很是养眼。稍有一点空隙,又爬满了一种黄绿相间的草,微翘的藤,绒绒的棒,细细的叶,展示着强大的生命力。我委屈着身子,凑近了,把养眼和有强大生命力的这两种东西拍了下来。一下子,德哥又不见了。这次,是他快步到前面去了。

山脊路又陡了,看到德哥了,我还看到了他头顶上有一棵大树高高在上,更看到了树枝间有一缕薄阳透过来。德哥高兴地说,没下雨了,要拍这棵树,这里是最佳位置了。我追德哥而去,他在大树下面了。

我到大树下,其实还有七八丈远,一条小路飘到大树底下去了。我记起来了,“小趴菜”说,比黄山的“迎客松”还好看,只可惜长错了地方,说的应该就是它了。

这棵树在这个位置上——还这么挺拔,其枝叶把这一面大山都覆盖了;还这么青翠,几乎看不到一丝衰弱;还这么有型,树干笔直,树枝错落有致地张开,看不到一点委屈求全。

枝叶,叶子,对了,“小趴菜”拿它和黄山的“迎客松”相比,好象又不是松树。没有长长的松针,又象是柏树。但是,柏树能够这么高大挺拔吗?我正要搜索答案,德哥在喊,龙哥,到了。看到酃峰顶上的大石碑没有?我问。他回答,看到了。

到了吗?应该还不够距离吧?但有了这棵“迎客松”,我又有些相信他了。山脊路又是石梯了,我几个冲锋,就追上了德哥。没有看到大石碑,却看到一个观景台,德哥正坐在一块石头上。

德哥观的景,还是这棵大树。这个位置,才和大树等高,大树的高大勿庸置疑。视线有些远,松树还是柏树,它的细针还是看不清楚。不过,我说,如果说下面的小桥流水是这条徒步爬山路线除山顶外的第一大亮点,这里就是第二大亮点。如果从自然天成的角度看,这里才是第一大亮点呢。

4

又下雨了,德哥脚步放慢了一些,我又超过他。前面是一个山顶,我知道并不是酃峰。跟着山脊路上了一个陡坡,不到山顶,路却是山腰上的横路了。过了横路,跟着山脊路又上了一个陡坡,不到山顶,路又是山腰上的横路了。如此周而复始,过去好多山顶了。好在有红布条,一直指引着我们向前。尽管我们没有追上或者相遇一个人,这些红布条,却能看出这条爬山路曾经的繁华。留下这些红布条的,有广州、东莞、南京、长沙等地的爬友。有他们的言传身教,有红布条的指引,有徒步路线的打造和优化,我又看到了以后这条路线的更繁华。

突然,我眼前一亮。前面是一片开阔地,远端立起一个等腰三角形,顶端是一座高峰,应该就是酃峰吧。德哥也上来了,他也惊喜地说,龙哥,你看,山顶上还有一个信号塔,肯定就是最高的山峰了。我从塔尖看下来,却没有看到标志酃峰的石碑,也许不在视角范围内吧。那就走,爬上去,看个究竟!德哥却小声说,龙哥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是吗?德哥爬山不是这个状态呀,好多时候他都是当仁不让的呀。今天是有些特别,他总是落在后面。也许是他的身体不在状态,这两年他几进几出医院,今天他穿着湿裤子和湿布鞋又走了这么远,也就不勉强他了吧。

开阔地是半里路的平路,路上还很少石头,是紧实的砂土,有时还可以走在软绵绵的青草上。我想到了德哥,看到了目标中的疑似湖南第一高峰,很快就可以做湖南最高男人了,他却半途而废了,还是令我扼腕叹惜。我又喊,德哥,这是一节平路,你慢慢走过来,再爬山体力就恢复了。可是,因为转了几个弯,我的鼓励回荡在弯里,德哥应该没有听到。

接近“三角形”的底边,对面的山峰扑面而来,我更觉亲切了。有一条小路往右边山排上去,路口也有红布条和“酃峰”标志。山腰路不是很陡,又有刚才平路的铺垫,我很快就到“三角形”右边的山脊路上了。又有雨点落在我身上,那必须抓紧时间,我又大步走完了山脊路,又走了一节山腰路。抬头一看,这座山峰应该还有一半的高度。我回过头看,可以看到与德哥分手的位置了。我喊他也应了,我要他也来,却没有反应。那他今天应该是力不能及莫奈其何了,我就快点完成任务,再与他集合吧。

再看前面,似乎有一个山顶,但绝对不是刚才目标中的山顶,就是那一个信号塔,连塔尖也看不到啊。满目都是大大小小的花岗岩石头,它们被千百年来的风雨打磨得圆滚滚的,镶嵌在这一面山体上,象一个个“拦路虎”蹲守着。石头间也有千百年来人们逐渐走出来的路,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坚定地向上爬。不管怎么样,离山顶、离酃峰总是越来越近了,再苦再累也值得呀。

从“虎阵”中爬出来,真的不是什么山顶。山顶还在前面,可上面并没有信号塔。路也没有往山顶上去,而是在山腰上横过去了。走了一节横路,看到有信号塔的山顶了,路还是没有到山顶上去。我知道,酃峰应该还不在这里。

德哥电话来了,他说有些冷。身上都湿了,又没有运动,肯定冷呀。我以为他要先回去,生怕他过河时一个人遭遇危险,必须阻止他。我说,你在那里运动运动等我,不能先回去啊。没有回音,那就是没有信号了。我说的话,他肯定没有听进去。我再打电话过去,也无法接通。那我就赶快走,争取早点回来。

到一个山坳,宽阔的路面上缓缓流淌着水。什么时候雨停了,可这里刚刚应该经历了一场大雨的洗礼。反正是石头路,我䠀着水过去,跟着红布条和“酃峰”标志继续向前。对了,“酃峰”两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我转过脸看,是“25分钟”,难道是到酃峰还有近半个小时的路程吗?

爬上一个小山头,又爬上一个小山头。哇塞,前面的大山头金灿灿的,让我立马联想到“金顶”一词。有人把最高的山峰称作“金顶”,这个“金顶”应该就是酃峰了吧。出神了一会,我忙拿出手机,镜头中又不是金黄色的了。我放下手机一看,原来是山风刮来一大片云雾,遮住了“金顶”。一会儿,云雾飘走了,又是金黄色的了。可眼中的“金顶”再没有先前的好看了,是太阳,是阳光没有先前的热烈了吗?也不至于这样吧。

爬到“金顶”这面山体,我明白了,真的是阳光的作用。山体上的大石头少了,又长满了草。秋天,草黄了,象铺了一层黄绒毯。阳光普照,在这个空旷的山顶上,就黄成一个“金顶”了。

爬山路没有上“金顶”,又在山腰上横行了。上了一个小坡,尽管没有太阳,面前又是黄澄澄的世界了。是一众黄牛坐在路两边,见到我这个生人来了,有紧盯着我的,有搧着尾巴的,有伸长着嘴“哞哞哞哞”叫着的,就是没有谁起身迎接我。它们是大山的主人,不怕生人打扰;山上到处是草,它们吃得饱饱的,也懒得起身;它们膘肥体壮,把本来黄澄澄的山体就染得更黄了。

对面又是一个山顶,跟着红布条和“酃峰”标志,又上了一个斜坡。爬山路又没有上山顶,我又走了一节平路。啊,前面还有一个亭子。我走拢去看,是“乐一亭”。

5

亭子是让爬山人休息的,我却没有停下来,不能让德哥等得太久。我的脚力有些不支,可精力还算充沛。前面还是山顶,我继续往上面爬。山体上又全是石头了,路在石头间七弯八拐的。下雨时,石头间也是山洪流下的地方。这里也是路,那里也是路。这里的路不好走,那里的路也不好走。有些地方被洪水冲洗成了一个个氹,一条条沟。要把脚迈上去一步,还要费好大的力。多迈得几次,脚就不太听使唤了。这时,登山杖更能发挥作用了,我用力一撑,也就上去了。

路还是没往山顶上去,还是横着在山腰上。但是,我发现,上这条横路还不只这一条上坡路。上山不会错,下山别走错了啊,一错就会错好远,后果不堪设想。也有办法,我在交汇处的来路上,用拐杖划了一条条线。

再往前面走,爬山路就是在一些小山顶上前行了。上一个小坡,再下一个小坡,再上坡,再下坡。路边也有岔路,我都在正确的道路上作了标记。

路两边有一棚棚的竹崽子了,细竹挤密挤密的,让我看不到外面的世界。脚下的路有水有泥,我全神贯注地在石头上踩过去,或者挨着竹崽子边上迅速走过去。

啊,路边又有一个红布条“希希为你加油”。对,加油,冲。前面是一个高峰,应该就是酃峰!加油,冲!我高唱着,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没有想去打仗。只是因为祖国的需要,我才扛起了枪……突然,我停住了唱,大喊,到了!

是到了!山顶上高高立起的石碑,让山顶又长高了三四米。石碑分三级,最上面一级“酃峰”两个大字下面,还显示“海拔2115.2米”。

哈哈哈哈,那一天,“小趴菜”说她是湖南最高的女人。此时此刻,我是三湘大地最高的男人了。

我极目四望,一眼就看到了“江西南风面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招牌,我朝路口冲进去。只十来分钟,我又把江西省第三高峰南风面拿下!

原路返回,也不担心走错,有岔路的地方我都标记了。很快就看到了“乐一亭”,亭子里熙熙攘攘的,十几个男女正在里面谈笑风生。啊,有人惊异,你一个人也爬酃峰呀。我说,还有一个德哥,他在路上呢。我也惊异,上山路上,自始至终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们这么多人呀?都说爬山者是孤独的,并非如此嘛!

还不只这么多呢,一个女人得意洋洋地说,也还有人在路上,我们在等他们一起冲酃峰。

一起冲?我低下头离开了他们,我有点为德哥可惜。当然,也担心他的身体。

啊——,有人在前面召唤。我不由得抬起头。啊——,啊——,又在召唤了。我不由自主,也应和了两声,啊——,啊——。

不对呀,应该是亭子里那一起人的同伴。他召唤同伴,我不能胡乱回应呀。也不对,我不由自主地应和,还有一个原因,声音很象德哥的。

我的脚步加快了,转过一个弯,我咧开嘴笑。当真是德哥,他在那一堆黄牛中,身子特别显眼。

他看到我,脚步也加快了,我等着他过来。

他过来了,我们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德哥说,我不甘心哪,一直后悔中途掉队了。我是受到你"要做湖南最高男人"的召唤来的,却半途而废了。当我听到你爬上酃峰后,称自己是此刻"湖南最高男人",我哪还坐得住呀。我“嗖”地站了起来,劲把子瞬间就有了。今天,我也要做湖南的最高男人。

看着德哥迅速离开的背影,我大声说,不,不是也要!你是唯一,我一米六几,你一米八多,前面那些朋友也没你高。等一下,你才是二零二五年十月十八日,三湘子弟中,妥妥的最高的男人。还不是,是妥妥的最高湖南人!

我又不由自主,步德哥后尘。正衣冠,见良人。我要到“乐一亭”,整理行装仪容,准备隆重迎接“最高湖南人”的凯旋归来。(2025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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