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花作伴好还乡

1

老家队里一个大娘去世，三月初四上山。先午成服，我必须回去。今年春天，阴雨连绵，油菜花落了，正需要阳光普照。初三是周日，又是一个大晴天。难得这个好天气，我心情大好，是不是早点出发，在归程路上到哪里去转一转呀？

去年冬天，也是等到一个艳阳天。我从老家金溪庙的新中村、小寨村，翻过崇山峻岭，到三湖镇的几个村，再翻过登山村那个大岭，回到我们的大金溪。实现了萌动在我心中若干年的愿望，我骑在摩托车上，心花怒放的。

记得经过管桥街上，我对直朝街前头走去。快到尽头了，一个大妈坐在阶基上。我觉得还是要问一下好，这里的沟沟汊汊太多。大妈说，去金溪庙是走这条路，但要到登山去，不是这条路啊。我问，这条路到金溪庙的出口在哪里？她说，叫不上名字，只知道还近一些，还平缓一些。知道走错了，赶忙倒过去，在大妈指引的另一个口子进去。

到一座石拱桥边，我被桥的敦厚造型吸引着停了车。小河那边的禾堂坪上，竟有一个笑笑呵呵的少妇在看着我。我也笑笑呵呵地问，请问这里是登山村了吗？她说，管桥过来了，但离登山还有一点远，这里还是三湖呢。我还要多问一句，从管桥街上笔直走，也有一条路到金溪庙，是吗？那头的路口在哪里呀？她回答，是有一条路，经过南北村，但路口在哪里她确实不知道，她也是——。你也是嫁来的媳妇妹子，我接上她的话。她“嘿嘿嘿嘿”笑着，一脸的阳光灿烂。

大妈和媳妇妹子都说，管桥进去还有一条更好的路到金溪庙。我身在曹营心在汉，在登山村翻山越岭，脑子里都经常冒出这条路来。

坡下完了，坡脚是个三岔路口。继续走，到大水洞河边，溯河而上，通过隆兴街可以到老家泉水村。对面上长坡，是到孟冲再到新中垅里的路。中间这条路，和两边的路一样，都是四米五的水泥路。从管桥街上笔直过来，莫不就是这一条路？

我往孟冲的路走去，都还不停地侧脸看中间那条路。前面有一辆大货车过来了，还有一辆电动小三轮车载着一个女人在我前面同向驾驶着。

大货车会过去了，小三轮车却往右边另一条路上去了。女人开得慢，你好，我喊停了她。我问，请问你这条冲是什么冲？她也停下来答，是长冲？我问，七里长冲吗？是呀，她答。我又问，下面三岔路口中间那条路，是到管桥去的吗？是的，她回答，是到山那边的南北村，再到管桥和甘泉的。我还问，那这边是什么村？她答，是石榴村呀。

啊，我回头看着那条路，又突发萌想，哪天我就从石榴村进去到三湖的南北村，再从登山村回到隆兴街上，再绕一个圈……

哈哈，明天就绕这个圈。如果时间充裕，还可以顺便进七里长冲一游。

2

上次是大圈，骑车走走停停，花了两个多小时。这次是内圈，只有一半的路和外圈重合，应该不要两个小时。时间肯定充裕，我就吃了早餐才出发。

到三岔路口，才九点钟不到。曾经，父亲教育我有句话，三条路走中间一条，是说一个人要走正道。正道，就是正确的道路也，那我今天就毫不犹豫走中间的道吧。想到这里，我得意洋洋的，不禁哼起了歌。

转了几个大弯，上了几个长坡，我就看到石榴村部了。啊，村部一般是建在村中心，那么说，我们大金溪的地盘还要继续啊。

继续不远，却下坡了。我知道，山区的行政区划一般是以分水为界，难道这里是三湖的地界了？

坡是缓坡，半坡的左边山墈上有户人家，房子建得好，门前马路上的绿化也搞得有模有样。马路右边一列大树的枝头互相牵上手了，如同牵手爬山的一行人。有几棵树还伸出长长的大手越过马路到这户人家的门前了，似乎还要牵上主人的手。哈哈，原来想在三岔路口拍张照片，没找到最好的位置就放弃了。这个位置不错，那就在这里来一张吧。

放下手机，我又看着路左边这一堵整齐划一的石磡，还从前面回头往后面看，看到路口进去两丈远的大门口杨梅树下的磡边，威风凛凛站着一条黑色的壮狗。它居高临下紧盯着我，应该是紧盯着我一路过来的。见我离开了路口，对它有责的守土没有威胁了，就没有嗷我。我又举起手机，拍下了它与房屋和石磡的合影。

下完缓坡，远远地我看到一个路口立着一块大石头，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字。应该是介绍这个地方的，我加一把油就到石头面前了。

近前了，却是一块虎皮黄花岗岩功德碑，正是记录脚下这条路的。我见过不少的功德碑，都是由混凝土铸成的方方正正的一面墙，这里却是一块全石头，大气有范。左边介绍了路，也介绍这处地方。啊，这里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桃李山。我看下去，……桃树结李，李树桃芳。名传千里，源远流长……心旷神怡，桃李山是也……。

对了，我想起了一首歌《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现在，正是桃花李花绽放的季节，我四下里看看，还真看到好多屋场边围着的桃花李花。既为桃李山，应该还有桃李成规模的地方。我仿佛又看到了满山满坡的桃花李花，我置身于花的海洋中了。

我兴致勃勃地看右边的功德名单，有四大列三十多个，一个朋友的名字也赫然在列，不知是不是他。捐款上万字号的都有六人，我粗略加了一下，有二十来万。介绍里有个“全组群众”，这个组的修路款加上国家拨款和人头集资，这条路的工程量还真不小。

我又想起了一个成语“桃李满天下”，正是桃李山这个好地方人杰地灵，才会桃李满天下。天南海北的“桃李”们回馈他们的的胞衣地，才成就了这条好路，让千秋万代的人都能从这条路走出去。疑似的朋友也是“桃李”之一，招郎到我辖区了，都捐了六千元钱。想打个电话给他，又不能肯定是他，我又上了车。

一条小河在我右边伴着我走，离开小河，我又伴着左边山墈走了。啊，一个屋场的墙壁上，挂有“石榴村党支部第三屋场党小组”的牌子。那么说，即使下了缓坡，都还是石榴村嘛，都还是我们的大金溪嘛？是呀，刚才那三十几个名字只有寥寥的几个杂姓，大部分人都是欧阳啊，而欧阳是我们大金溪特别是石榴村周边几个村的大姓。也对，上次我走那个大圈，翻山越岭到这边来，还是大金溪的登山村，我不是也感到奇怪吗？今天翻过来的坡度两边都平缓多了，为什么就不能是石榴村呢？朋友也是欧阳，他正是石榴村的，上面肯定是他的大名了。下次我们再见面，又有桃李山的话题了。

上次那个大圈，下长陡坡到三湖这边的全福村，很快就看到了王家岭水库。到水库大坝上，看这个水库很是养眼。周围的大山、房屋和树木倒映在水库里，水面轻轻晃动，把大山、房屋和树木也晃动了。这次到这边，很快也看到了一大片水面，应该也是一个水库。

转了几个弯，终于也到大坝上了。王家岭水库象一面圆镜，这个水库却长长的，象大汽车的一面长方形反光镜。右边的来路上，再右边是民居，靠水库这一面一排垂柳，一束束、一条条柳枝伸进水库里，象一排姑娘正在浣洗着衣服。还不够形象，索性是这一群姑娘在各自低头洗弄着一头长长的秀发。可惜，看不到她们的面容。也不要看，就知道生活在山里出落在水边的姑娘被山水养育得，容貌肯定姣好。甚至，我仿佛还看到了她们在水边嬉戏，笑靥如花。对了，屋边的几棵果树，还真的开出了鲜艳的花朵呢。

有标志牌显示，这是七步湾水库，难怪刚才转了几个大弯。若干年前之前，山脚下应该有一条弯弯曲曲的河，隔不远就会有一道妩媚的河湾……

还有标志牌显示，这里是三湖镇南北村。是呀上次，那个大妈和少妇都提到走这条路到金溪庙，要经过南北村。那我导航到管桥，看有多远。哈哈，不到三公里了。管桥那头，上次都走过了，未知的道路就只有这三公里了。那就走起，直达管桥街！

前面一个手肘弯处，有棵大板栗树，我还是停下来了。近了，空旷的世界里，大板栗树青翠的叶子，在强光的穿透下，如刚洗涤后的洁净。这么亮堂！我睁大眼睛在叶子中寻找，原来是板栗的新叶间还有了小棒，是板栗树开花进入初级阶段也有花蕾了。我仿佛看到了下个月，板栗树全面开花了，它挥舞着莹光棒把这个空旷的世界映照得更亮。

前面我又停下了，还真的闻到了一股花香。我寻着花香，找到了几棵柚子树。柚子花不象板栗花含蓄、低调，一爪爪雪白似玉珠的花朵直接送到我的眼前。我贪婪地吸着花香，看着花色，被它们迷住了好一会，才动身。

骑行在摩托车上，我都还在不停地吸着花香。一会儿，前面的马路被两排房子夹着，管桥肯定到了。我想在右边一栋房子的阶基上看到那个大妈，想问她还记得几个月之前的问路人不？可是，人不见，连大门也是铁将军守着的。

3

到街尾，我从右边的岔路进去，余下的路，都是已知的路了。

进去没多远，我就有些怀疑了。前面竖有一块牌子，“管桥村第一党小组”几个大字鲜红夺目。我皱皱眉头，上次好象没看到也。到牌子下了，看到的景象更加增加了我的怀疑。是不是走错了？是不是街中间还有哪条路过来呀？

路左边的牌子后一丘平整的田里，一伙男男女女正在插田。插完早稻过“五一”，党小组周围的水田都要插上双季稻，正是在响应党的号召呢。

路右边清澈的河水，缓缓流过，对岸还有新修的水泥梯象山坡上的梯田从山顶往下越来越宽一直到山脚。“梯田”一直伸到河里，可以让农妇洗衣，可以让插田的男女洗去脸上的汗水，洗去脚上的泥巴。更有三块青石板搭在小河上，让河两边的老百姓穿梭往来。这样的青石板，我的老家原来有，现在不多了，大多被石拱桥代替。而且，原来我见到的大多是一块独立的青石板，两块在一起的都不多，这里可是三块啊。一块尺多宽，三块差不多一米五了。在上面骑个单车和摩托车，绰绰有余啊。

我站在青石板桥上，朝小河上游看去，小河正是从南北村我的来路而来的，七步湾水库的水也流到这里来了。对了，一直看到管桥街那头，小河象一条长龙摇头摆尾过来，也没有看到有桥有路跨过这条小河。那么说，今天我没有走错，此路就是彼路也。

那就继续走，公路基本上是沿着小河在山脚下走，有时候也翻过一些小山头。走了几里路，小河投入另一条小河变大了。公路跨过另一条小河上的桥，也投到一条标准高的公路上了。我的来路，管桥以下是到甘泉，再投入到三十六弯过来的省道到渣江。这条高标准的公路跟着变大了的河，应该是往三湖町去了。过了桥，我选择另一条小河的上游沿着公路上行。

我又有些怀疑了，好象上次没有走过这么好的公路，是不是又走错了？那我还得赶快走，迅速找到那座敦厚的石拱桥。

没错，不知什么时候，路况没有刚才好了，石拱桥我也看到了。就是没有看到河对面禾堂坪上的媳妇妹子，她家的大门也交给了铁将军。也不怪，现在春耕忙忙的。落好久的雨了，又赶上这个大晴天，在家留守的男女劳力都到田里土里去了。那天我经过这里是中午，现在太阳还挂在东边的天上呢。

好在春雨过后，有半河的水哗哗从桥下流过，让我一点也不感到寞然。我记得，上次河中间有一大棚草。有草的地方就看不到流水，河水是从草中间浸透过去的。现在，只看到流水，看不到那一大棚草了。是什么草？主要的草我不记得了，好象里面有石菖蒲。

对了，石菖蒲应该开花了经又是一种好药材。不见了石菖蒲，我觉得有些可惜。是呀，今年春天的雨水是有些多，这样可惜的还不只是它。上次，我带了一大把鱼腥草去市里女儿家。叶子做粑，折耳根凉拌，她们娘娘崽崽忙活了一个下午。妻子还问，野芹菜好吃，怎么没扯些下去？我说，本来是计划周末去扯，它们在河里正长势喜人呢。没想到，几场大雨，野芹菜的影子也没有了。

石拱桥厚厚的拱面，让我走了过去。弧形的拱面是大青石砌成的，上面又用青砖平着砌了护栏，最拱处也有十多盘砖。深青色的大青石与浅青色的小青砖相得益彰，让这座石拱桥显得异常厚重。我举起手机，媳妇妹子的小洋楼也纳入镜头了。啊，这边的侧门开了，她是不是在家啊？

哎，怎么思想开小差了？记得媳妇妹子说，这条河就是从登山村下来的，但这里还是三湖的地盘。沿河再上去两公里，就是登山村了，路边有个登山村部。对了，下一个目标，我们大金溪的登山村部。

今天，想要见到的两个乡亲没有得逞。我慢慢骑，还想在路上再见到热情的另外乡亲，见是见到了，他们当真有好多人在田里劳作。我看着他们，他们也没工夫看我，我却很快就看到这个地方不同凡响的热情。

路要过桥了，笔直还能走，左边石壁上有几个大字，利民组欢迎您。不错嘛，一个组的人都在欢迎我呀。我停下来，一只脚踏在桥廊上，对面的一栋别墅屋顶上，更有几个大字，隔百多米都看得清清楚楚，登芯山冲欢迎您。对了，是不是“登山村”所登之山就是登芯山呀？那么说，不但是前面那个组，就是整个村子，村子里的山山水水都在热情地欢迎我的到来。

前面一栋小别墅，院墙上摆着二十来个各种色彩、类型的花瓶，栽上了多肉、月季、牵牛等花草。她们风姿绰约，就象宾馆里的那一排迎宾小姐。一面墙上爬满了绿油油的枝叶，是她们漂亮又得体的绿裙。啊，她们也在欢迎我啊。

高高兴兴往前面走，转过一个大弯，我喜笑颜开了。热情欢迎我的，还有啊！

路边的护栏上，几朵白色的大花搭在上面，呈一条线，是一根金樱子刺条牵着它们呢。我想停下来，前面还有好多。我慢慢骑，还有各种花的造型，有牵得更长的，有三五成群的。

有几朵花特别大，特别清新，我不得不停下来，蹲伏下来。五片纯白色的花瓣象五个温情的手指组成一个大手掌，掌心怒放着几十上百根黄色的花蕊，每根花蕊又顶着一个小红点。花蕊围着一个小圆盘，盘中的色彩象是黄的又象是红的，象是红的又象是黄的。是花蕊和小红点把它原本是黄色的染成红色了，还是把它原本是红色的染成黄色了？我沉醉在其中，也弄糊涂了。“嗡，嗡”，一只蜜蜂飞过来了，又把我叫醒了。它可不管我的醉和醒，伏在小红点上，也沉醉在上面了。

我怕蜜蜂蜇，站起身。我吸着花香，又抬起头，我的眼睛睁大了，目光又停留在山墈上的一大簇鲜花上。举目望去，还不止一大簇，这里一大簇，那里一大簇，漫山遍野都是呀。是杜鹃，读初中时，我学过一篇课文，是主席的儿媳邵华的《我爱韶山的红杜鹃》。韶山离我们这里不远，我的老家山里也有好多杜鹃。从此，我就与杜鹃结下了不解之缘。

老家的杜鹃，有一个响亮有高度的名字，高山杜鹃。我走拢最近的一簇杜鹃花，惊奇它就是从岩石缝中长出来的，花树还生长得这么茂盛，花朵还开得这样红、这样灿烂。杜鹃花和我一样，也快要退休了，我的面前已经落下一大堆花瓣了。可是，地上落英缤纷，却丝毫不影响这一簇杜鹃的鲜红和灿烂。

我还记起一个寓言，相传古时候有杜鹃鸟日夜哀鸣而咯血，染红了满山的花朵。杜鹃花被称作“花中西施”，象征着美好的感情和祖国的繁荣昌盛。此时的杜鹃于我呢？也合拍，象征着“夕阳无限好”呀。

4

带着美好的心情，一路欣赏着两边山上的红杜鹃，一棚棚金樱子花也不甘落后点缀其中。杜鹃花的红，金樱子花的白，占据了我的视野和脑海。就这样，我过了登山村部，上了登山的大长陡坡，到山坳上才下车歇息一会。

山坳上填了一块大坪，视线绕一个半圈，可以看到我们大金溪的大部分。还有更高的山挡住了我的家乡泉水村，我也不遗憾。因为山上除了杜鹃和金樱子花，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夺我眼球。

对了，这群爬在一棚大柴上的黄色喇叭花，我好象认识也。对了，金银花也是这个时候盛开。我走过去一些，尽管位置有些高，不能摘到。但看得清楚，正是金银花，它凌冬不凋，拥有一个励志的名字“忍冬”。金银花可是好东西，可清热解毒，疏散风寒，主治风热感冒、咽喉肿痛、疮痈肿毒。平时，这几天散步，我就摘了好些回去。可惜隔着这么多柴刺，我鞭长莫及呀。

虽不遗憾，我还是有些归心似箭，那就下坡吧。下到半坡，我又停下了，还下了车。路里边的排水沟里，又有了一簇簇青翠的细长叶子，众多的叶子还护卫着一些紫色的花朵。仔细一看，每朵花都是六个花瓣，三根黄色的花蕊错落有致、若即若离地搭在其中三个紫色的花瓣上，煞是好看。我举着手机，蹲伏着为它们拍照。

叔叔，这是什么花？啊，我侧着抬起头，背后有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你不认识呀？我说，这是石菖蒲，是一味好中药呢。知道他不关心这个，我又问，它的花好看不？好看，说完，小男孩往路的另一边去了。我跟着他走过去，又发现了一样好东西。我问男孩，那是什么？男孩脱口而出，是黄精呀！

小河上面有一座小木桥，是由三根杂木组成的，看着有些年份了。小男孩过去了，我也小心翼翼过去，又右转向黄精走过去。这蔸黄精不小，小指粗的杆子半弯着腰，都有半个人高。弯腰的部分，就象是谦虚的人见到师长来了，自然倾倒的上半身。翠绿的叶子向两边平展着，又象是谦虚的人欢迎来客时展开的手掌。叶子下还吊着二十几个铃铛，我知道，这是黄精的花。有了这些花，我们这一块的黄精又叫多花黄精。

这十余年，我找过黄精，挖过黄精，栽过黄精，也吃过黄精炖这炖那。知道多花黄精先一年秋冬天会死苗，同时，它的根部已经发芽。第二年清明前，这些芽就破土而出了。黄精苗出世还不到一个月，就开满了这么多花。其实，这些苗子破土后一旦有了雏形，就有了这些花。而这些花，要变成果子，要到夏天。要变成熟，却要到秋冬两季了。花期这么长，应该是植物中少见的了。

我边看边想，小男孩却不见了。我问，小朋友，你到哪里去了？是去翻螃蟹了吗？小男孩在小河的上游答应，他很快又下来了，手里举着一蔸黄精。他说，现在河水太大了，螃蟹不好翻，我又看到了这蔸黄精，就挖了下来。我家屋后面，栽了一块黄精，都是我这样挖回去的。

我却心痒痒了，这条山冲，黄精河边都有，那就其它地方还会有。我回到木桥上左顾右盼，在石菖蒲丛中，还真发现了一蔸。也不小，是生在路边，那些铃铛又象——突然，这些铃铛在我眼中变大了，是春节的街边，那一排排喜庆的红灯笼。

小男孩的话我也听进去了，回答他，那好，虽然开花了，还栽得活。但是，你要小心挖出来。它的根块是长在表土层，易得挖，你没带工具来，要慢慢扣出来，别扣断了。捧回去也要小心，不要伤了苗子。河边这一蔸，路边那一蔸，你都挖回去，让它到你的房前屋后去开花结果吧。

好，好，小家伙断了一根小竹子作工具，就扑向河边那蔸黄精了……

我没事了，赶紧离开。到了三岔路口，到了隆兴街上。过了街尾，左边就是老家泉水村流下来的河水了。到大堰边，有一条村道往左边去。我知道，这是去新屋冲。对了，原计划走完今天的圈，还要到七里长冲去，怎么不记得了？我又摇头，老家大娘的成服礼快要开始了。已经过来两公里了，我这个人不喜欢走回头路，就不打倒转了吧。

那就，那就，我又自言自语，下次去七里长冲。节目内容不够丰富，索性，一次把这条新屋冲也走完。这条冲也很长，与七里长冲不相上下。我去过一次，还要追溯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一个清明节，父亲带我去挂青。下次，我还要做好攻略，先看看家谱，要去寻找我祖宗的坟……

一阵河风吹来，啊，又有了花香。我吸着鼻子搜索着目标，原来是归途的公路两旁，香樟树也开花了。花虽小，一眼望去，只看到点点滴滴，却很香。所以，这种高大的树木又有一个好听的名字，香樟。

阳春三月，我回老家，转了这个圈，一路有山花作伴。哈哈，我加了一把油，迅速扎进两排香樟树下……

2026年4月24日作于溪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