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冰清的头像

冰清

网站用户

小说
202607/21
分享

看人不起

周末不忙,回趟衡阳。上了客运班车,车上的人有几个我认识。老林呀,是刘老师喊我,她一个人坐一排。我对她印象不怎么样,就坐到她后面一排。她问我,什么时候退休?我好想说,比她屋里那个人少了多少岁,还是把话咽回肚子里。我回答,还有两年呀。她说,我不在小岭,现在杨家小学了。

刘老师原来是小岭小学的幼师,她这个幼师也做得有历史。我同学的老婆娘家是小岭小学坐落的那个组的,原来长期在这里担任幼师。后来,刘老师插足其中,两个人同时占据着这个位置两年,让我为同学夫人鸣不平。幼师是按学生人数定的工资,等到同学夫人自动退出,刘老师就在这里生根了。

小学的陈老师请吃饭,我去了,刘老师夫妇也去了。她老公酒兴极高,她却抢过杯子不准他多喝。抢男人的酒杯,我有些不满地看着她。陈老师忙说,他嗜酒,适量更好。上次在我家喝酒,结果大家都回家了,他却躺在路边的桔子树蔸公底下睡着了。刘老师打电话来,我们才在路边寻到他,才一起送他回去。啊,这个女人有幼师这半碗饭吃,却找了一个这样的酒鬼老公,我不禁多看了刘老师几眼。

一天深夜,我们从村里巡逻回来。到小岭小学,大门下面,停着一辆摩托车。我们议论着,半夜三更,这是谁的呀?是老师的吗?大门洞开,老师肯定会骑进去呀。是老师临时进去?或者是小偷进了学校吗?我们进了大门,里面静悄悄的。这两种可能性都没有可能,但这个摩托车总是值得怀疑的,假如晚上周边发生了盗窃案呢?有人提议把车子推回去,明天即使有什么事情,也就可以顺藤摸瓜了。

第二天上午,端伢子直接到派出所来了。我们问他,怎么知道车子来派出所了?真人面前不敢烧假香,他也只得说实话。就是他正在与刘老师幽会,听见响动后,透过窗户看见你们“帽子叔叔”进了学校,但没想到派出所还会推走他的摩托车呀。

摩托车是我同事骑回来的,没想到端伢子吃一堑长一智不敢去了,我这个同事却步其后尘。不久后的一天,小学坐落那个组的两个村民来窗口办事。她们说,你们派出所只抓老百姓的摩托车,你的同事也去了,你们怎么不抓他呀?你们不去抓,我们却抓到了。昨天晚上,你同事的摩托车,差点就出不来了。她们说的同事,我明白是哪一个了。

她们继续介绍情况,你同事吸取端伢子的教训,将摩托车停在我们的禾堂坪上。那时候,我们都在看电视。有人出来解手,看到了摩托车,又不是我们自己的,就喊大家出来认车。有了端伢子那回,大家都明白车子的主人又是去学校了。有人就拿来一根铁链子,将摩托车轮胎套在压水井上锁下。我们看了一会电视,觉得这样人家会好没面子,又把链子解下了。我们继续看电视,只是声音开得小了一些。一个小时后,禾堂坪上有响动了。我们在窗户里边看,月光下,正是你的同事骑走了摩托车。

同事夫妻关系不好,经常晚上出去,终于知道他是到哪里去了。我们经常笑他,他也一笑而过。还得意洋洋地说,这种事,没有并不光荣,有也不算可耻。从此,刘老师再在所里门前马路上过去,也就有人指指点点了。她也很少与我说话,估计她是把被“指指点点”迁怒于我了。因为我与同事是在一个办公室工作,互相知根知底呀。

后来,听说刘老师离婚了。帮她代理起诉的,正是我的同事。虽说同事的婚没有离脱,他们的关系,还是名正言顺了一些。久而久之,也就没有谁笑话他们了。

同事十多年前退休了,住到县城去了。听说刘老师在县城一个单位的家属楼里买了一小套,还是同事牵的线。有了这一小套,估计同事和她还来往不断。

刘老师是七零后的,好几年前,她还在小岭小学。我们见面,一般都不说话,我有些不耻与她说,猜想她还是因为“迁怒”不和我说。有一天,我们却短兵相接了。

我从小岭方向骑摩托车下来,在一个转角处,迎面来了一辆大货车。我的右边是田,司机认识我,一边打着招呼,一边让出我行车的路线。我们是会车过去了,马路那边却有一个女声破口大骂,你会死呀!瞎只拐眼呀!原来是刘老师骑车往小岭方向去,我们集中精力会车和打招呼了,大货车却把刘老师的摩托车挤到了沟里。沟不深,沟边是山墈,刘老师没有危险,但着实吓了她一大跳。我的摩托车过去了,都还在想,她是骂司机还是骂我呢?按说,她是骂司机。但结合她的“迁怒于我”,也有可能是骂我啊。

坐在客车上,我还在想,刘老师那次是不是骂我?她却反脸问,老林,你是到哪里?啊,我从沉思中走出来回答,我是去衡阳。她回答,那我是去西渡。

一会儿,客车老板过来卖票。我正要掏钱,她在我前面,先说话了,老板,一个西渡,一个衡阳,多少钱呀?我心里有些明白,她说的“一个衡阳”肯定是我。但我有些搞不懂了,她不是一直“迁怒于我”吗?

我怔了一会,她却快速操作,扫了码,再输入了三十五元钱发给了老板。三十五元包括了到衡阳的二十元,还是在我眼皮底下操作完成的。我忙阻止老板,我的票钱,你不要收她的,坚决不能收她的!我的态度坚决,应该是样子还比较难看,老板立即掏出二十元现金硬塞给了她。

我难看的样子维持了一段时间,还传染给了刘老师,弄得她也没有一点笑相了。

过一会,她终于说了话,老林,你这是看人不起啊。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难看的样子终于舒展开了。而且,我好想和她聊几句,是不是和丈夫破镜重圆了?和两个儿子是不是住在一起了?是不是还和我同事……?

我又阻止自己,不能说!坚决不能说!这些都是她的痛点啊,都是她以为我“看她不起”的原因啊。

一路沉默,保持到她默默地离开。我忙对她挥挥手,好走啊。我的弦外之音是,刘老师,并不是我“看人不起”,你余生的路都要走好啊。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