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子长大了

小武子是玉玉的小儿子，小时候在外婆家带，俏皮得很。外婆家那一大堆亲戚都是他的长辈，可大家都让着他，对他呵护有加。他有一个“护身符”，只要稍一着急，就躺到地上去了。他不是哭哭啼啼打滚子，而是身子不动翻白眼。他每次都是这样，别人惹都不敢惹他了，还有谁敢和他急呀？其实，也是他的身体有点小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体的某个缺陷补平了，这个小问题也就不翼而飞了呀。

小武子小时候，还有一个缺陷——尿床。玉玉觉得他的身体不好，就回来自己带在身边。她晓得他有尿床的毛病，搞各种单方子给他吃了，晚上还要费心时刻注意着他。过了一段时间，小武子的尿床竟然好了，玉玉也就放松了警惕。

一天早上，玉玉准备好了早餐，喊小武子起床。他坐起来了，却很久不肯穿衣服。玉玉走拢去看，他用衣服紧紧地压着下身，还不让玉玉近身看。小武子很久才小声说，妈妈，真糟糕，又尿湿了呀。玉玉知道，“糟糕”这个词，是小武子昨天才从电视里学到的。当时，他还萌萌地问玉玉，“糟糕”是什么意思啊？没想到，第二天就派上了用场。玉玉也不为他的尿床担忧了，竟然“噗哧”地笑出了声。

小武子的脸相和性格都象玉玉，他的哥哥文文的脸相和脾气却象他的爸爸。无形之中，玉玉对他好些，爸爸对哥哥也好些。玉玉对他的好，还因为他小时候身体的孱弱；爸爸对哥哥的好，也缘于玉玉对他“偏心”一些，他就要对哥哥“偏心”一些。

由于家庭经济条件不太好，玉玉只得一个人在家里开着店子，并把这两兄弟带好教育好。老公在广东打工，也就很少和这三娘崽住在一起。他一回来，看到听到儿子不听话，脾气一下子就窜上来并点得火燃了。

一次，他一脚踹去，文文的头撞到墙上，“呯”的一声，让玉玉吓了一跳。对小武子的不听话，他更是喜欢动手动脚。一天，他教育小武子，话说得重了一些。小武子不信卵弹，你又不是我爸爸呀。他急了，我怎么不是你爸爸了？小武子说，你对哥哥好些，你偏心呀。他气急败坏，走过去就是几个耳光。这下打烂甲蛋，更不得了哪。

小武子一哭一闹，声音之大，玉玉在灶屋里都听到了，赶紧跑出来。他见妈妈来了，底气更足了，说得更有劲了，你就只晓得打我，是甲什么爸爸呀。骂我都好点几，还要打我；打我都好点几，还要打我的耳光；打我的耳光都好点几，还要一连打我这么多下。玉玉看到老公面对儿子有板有腔的数落，好委屈好无助的，也不晓得吗样做了。

她不禁为老公“打抱不平”，厉声呵斥，要小武子在爸爸面前跪下。他跪是跪下了，却极不服气的。她说，妈妈，我和哥哥打架，你是要先动手的人跪下。今天爸爸先打我，你吗不要他跪下，反而要我跪下呀。即使要我跪下，那他也要跪下呀。他说得认认真真，爸爸更不好意思，赶紧退出去了。

玉玉过于照顾小武子的身体，他的学习成绩，就只有中等偏上了。数学还好一些，而语文却是他的“跛脚鸭”，原来每次都是刚好及格。这一期的半期考试，因为玉玉抓得紧了一些，多了十多分，到了七十九分。玉玉不满足，要他期末再进步点几，达到九十多分就好了。他眨巴着眼睛，“一点几”是好多呀，也就是十分之内吧。期末再进步点几，也只能打到八十多分呀。到下学期，就进步“两点几”了，才有九十多分呀，你是要我一口吃成一个胖子吧？也是呀，他说得不错，对下学期语文达到九十分又还蛮有把握。都说学习要循序渐进，一步一个脚印，小家伙都懂了呀。玉玉想，自己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大约十多天前，应该是周末，我到玉玉家里去。玉玉没在，只有两兄弟在看电视。哥哥说，龙爷爷，我们来猜谜语好不？我说，好呀。他就说，三个人在一起，是个什么字？我说，众字呀。他说，三个口到一块了呢？我说，是品字。他又问，那三块石头在一堆呢？我说，太小KS了，磊字嘛。他拍着巴掌说，龙爷爷你太厉害了，那就不说这个了，外甥打灯笼。我说，照旧呀。他便说，我说龙爷爷不赢了，老弟你说一个吧。小武子脱口而出，哥哥吃屎，然后看着我。我眼睛往上翻，大声回答，那就是“不可能”。哥哥说，错。小武子立即说，你说龙爷爷回答错了，那就是“可能”了，那就是你吃屎了呀，哈哈哈哈，你终于承认自己吃屎了呀。

玉玉说，尽管他们两兄弟整天打死的一样，其实弟弟还是蛮护着哥哥的。哥哥老是不听话，经常挨她的打。有一次，他的作业没有做好，她要他跪下。他是个犟脾气，跪就跪，可怎么样也不肯低头认错。见哥哥跪了很久，小武子就说，他保证哥哥下次会把作业做好。玉玉问他，你凭什么保证呀？他斩钉截铁地回答，下次他还这样不听话，我就陪着他跪呀。

还有一个星期天，哥哥在外面玩了一天，中午饭都没有回来吃。到黑边时期，他回来了，玉玉要他出去。他当真头也不回就离开了家，玉玉也就把门关上了。到九点多钟了，小武子征求妈妈的意见说要去开门，玉玉坚决不准他去，去就打断他的脚竿子。最后，他还是左打主意右设法，开门让哥哥进来了。看他们兄弟情深，玉玉的心也软了，也就认可了呀。

小武子身体不再孱弱了，不再尿床了，不再动不动就倒地翻白眼了。读书后，他明白了不少道理，学习成绩也在不断地进步。他听话，但不盲目听从，还晓得维护自己的权益。他说爸爸“偏心”，对哥哥好些，实际上他也对哥哥好呀。他对哥哥好，相信他也会对他认为“偏心”的爸爸好呀。

这个小武子，当真一天一天长大了。这样下去，真到他长大了，还真会把他的人生过得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