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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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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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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挥手

昨天,某哥到窗口,要将他在自己户口上的女儿迁到老婆的户口上。这段时间,城镇户口都想迁回农村去,好多都不符合政策。而子女随父随母都可以,他的女儿要随母亲登记户口,还是符合政策的。但是,他们不是在闹离婚吗?子女应该是他们的争夺对象,他为什么反其道行之,还要将女儿的户口迁到老婆的户口上去呀。也明白了,还是因为他老婆是农村户口。我告诉他,要提供哪些材料来,我们才能受理。他说,其它的材料都好办,就是结婚证没有了。四年前,两本结婚证都被他一把撕了。

我想挽回一下,有了结婚证,也许他们就不会离婚了。便故意说,那你们去补办个结婚证来呀。他说,那还补个摆子。四年前,是她要离婚,现在是他要离婚了,两个人扯起象一根左犁一样,总总搞不成了。我说,你老婆的叔叔八一是我的朋友,你们的关系他和我说了多次。夫妻嘛,不要追求纯之又纯、百分之百的感情。这个年纪了,儿女都大了,要把更多的眼光看在儿女身上呀。夫妻感情是过出来的,趁现在还没有离婚,你们是不是继续过下去呀?他说,八一叔也劝过他们,再没有用了,不可挽回了,过不下去了也。

某哥说,父母苦衬苦力送他读书,又在卫生院上了班。对了她这样一个农村户口的老婆,多年来的单职工生活,日子过得很艰难,他没有怨言吧。刚结婚时,卫生院不景气,那点工资养活不了一家人,他就停薪留职到广东开厂子去了。厂子是和她的一个堂哥合伙开的,他把她也带去了,那时候家庭和穆,厂子也搞得风生水起的。

奋斗了几年,终于有几十万的家当了。某哥看中了一款车,老家在那一块开厂的还没有谁买这样高档的车呀。可是,他正要去买,她和她的娘却极力反对,说他不晓得打算盘子。没有办法,他就拿这笔钱,和堂哥到浙江义乌又经营了一个门面做生意。他守着厂子,堂哥守着门面,两个人既分工又合作。义乌那个门面,一个月的房租和税钱都要好几万。可是,堂哥却不好好经营,耍起了大老板的派头,整天游手好闲花天酒地的。

一天,某哥接到一个客户的电话,说他要货,可门面却关门了。某哥打电话过去,堂哥说他带女朋友到西湖耍去了。什么女朋友,后来又没有成功呀,他是在耍妹子。这样一年不到,门面就关门了。他们算账,堂哥欠了他十一万多元,他只要他出十万元,都还是一笔欠数。他投进去的几十万元,就变成了这个“欠数”。

虱多不痒,账多不愁。后来堂哥钱欠多了,欠他的钱也就没打算了。堂哥有钱时,他老婆的兄弟姐妹有的也欠了他一些钱。某哥就大气地对老婆说,都抵过来吧,这样也就抵脱了四五万。不过,这个四五万元钱,到现在也是打在水里响都不响一下啊。

我说,这么说,你们的夫妻关系是苦出来的,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呀。某哥说,钱米夫妻,酒肉朋友,一点也没有错。当年,他和堂哥出去创业,多好的兄弟感情呀。那时候,他们夫妻的感情,别人也说是天生一对地配一双啊。

可是,这个社会太现实了。他没有钱了,还欠了十几万了,她就和他过不下去了。我问,你厂子开得好,应该不会欠账吧,那这个十几万又是怎么来的呢?他说,这十几万,还是与堂哥的欠款有关。

五年前,某哥在家里当村医的岳父摔了一跤,就摔成植物人了。他护死舍命,把厂子卖了,回来给岳父治病啊。其实,他原来赚的钱大都投到义乌门面里去了,只是换回来十万元钱欠数,他能够拿出来的钱早就所剩无几了。那时,好多厂子都倒闭了,他的厂子尽管没有倒闭,也卖不了好多钱啊。十多万元钱给岳父治病用完了,还需要钱,他就问堂哥要。可是,堂哥又象水浸发的一张牛皮一样,没有一个答复。

逼得实在没办法了,堂哥才开口,要他们到信用社去贷款,到时候由他负责还款。那时候,信用社不是每一个户口簿都可以贷五万元钱吗?某哥就拿老婆和一个亲戚的户口簿贷了十万元钱,开的都是他的名字。他欠了十几万,主要就是这笔贷款连本带息啊。

厂子开不成了,某哥就回来上班了。可是,岳父四年前去世后,等他做完孝子,老婆却提出离婚了。他没当老板了,上班这点工资是喝酒不醉,吃饭不饱,又欠了这么多账,她就过不下去了呀。实际上,还有一个原因,是她这一年多时间在家里照顾父亲,还照顾出问题来了。

这几年,卫生院的情况好一些了,可某哥每年要还这十万元钱的利息和其它欠款。他车子又开惯了,没有方向盘抓在手里也不行。于是,每年他只结了利息,本金还摆在信用社没有动啊。他们的夫妻关系,更是越来越僵了,两个人象生死对头一样。特别是她的那些亲戚,也七嘴八舌的。他一个男子汉,硬是怄气不过。他为他们付出了那么多,还要怄他们的气,有时候硬是气得捶胸顿足了。他们不可能好下去了,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没有了。

还有她那甲猪婆娘,都是她害的!某哥越说越气愤了,不是当年阻止他买那一款车,他就不会背时倒灶到义乌去开什么店子,就不会欠这么多钱了呀。岳父在附一治病,用了他十几万元,,老家伙还说怎么用了这么多钱,怎么不可以多报一些呀?他一个乡镇卫生院的医生,附一又不是他开的,他怎么左右得了呀?到现在,她还象一个老神仙一样,说她的女儿怎么怎么好,说他怎么怎么坏,说得活灵活现的呀,好象他就是当代的“陈世美”了。

她那个弟弟,当年在市里读书,还是某哥一个亲戚搞的指标。在市里吃和住,用的都是他的钱,那时他的工资没有钱余,也是因为一部分钱都用到他那里去了呀。可是,他都不记得了,现在也和母亲姐姐一个鼻孔出气,还扬言要拿刀子杀了他。

更可气的,还是她那个堂哥!某哥义愤填膺了,竟然说他没有欠他的,要他拿出欠条来。他碍于面子,当时算了账,没有要他打欠条。可是,他还是留了一手,算的账都拍在手机里了。你不仁,他也就会不义。抵过来的那几万元钱数,也没有留下片纸只字。可他手机里的证据,是堂哥明明白白欠了他十一万多元钱,看哪个搞得哪个赢。

看着某哥越说越气,越说越大声。我想,要他们夫妻现袋子现棍子继续好下去,甚至过下去都如他所说,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没有了。某哥说,他老婆的母亲差、弟弟差、堂哥差,似乎比他的老婆差得还多一些。我想,别人都这样差了,他们两个人的事情,管别人的什么事呢?

转念一想,其实,老婆在他心目中的差,他也说了一些出来,说照顾父亲还“照顾出问题来了”。只是“差”到哪个程度了,他没有多说。我明白,这是他心中的痛,是他老婆四年前要离婚的原因,也是他现在坚决要离婚的主要理由。

当然,他们现在要离了,又还没有离,要么是老婆回心转意了,要么是还有一些扯卵派筋的事情没有搞清楚。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也不劝他了。有群众要办业务,我就低下头看群众递过来的材料。

某哥挥挥手,就走了。某哥的“挥挥手”,姿势好帅呀。对了,我立马就想到了徐志摩的《再别康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目送他的背影,这个某哥,生活中的他也能这样挥挥手,挥挥衣袖,甩甩脱脱过着多好呀。夫妻过不下去了,两个人还要活下去的,就要尽量活得甩脱一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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