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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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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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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蹴而就的英雄

“这世上就没有一蹴而就的英雄,更没有随随便便的成功。”这是我从《得闲谨制》观影厅走出来以后的观想。

朋友给了我几张周末的电影票,说是一部由肖战主演、讲述平民抗战的电影。我将这一消息公布,家里顿时热闹起来:老母亲一听说是抗日的,便跃跃欲试。妻子一听是肖战主演的,眉角都笑开了花。女儿听说有电影看,顿时一蹦三跳的。只有儿子认真地研究着电影票,眉头皱成了两座小山,“为什么要叫《得闲谨制》呢?”我深感他的观察入微,竟与我同感,嘴上却一副轻松的语气,“去了你就知道了。”当然,还有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老父亲,一如既往地表示守家。

这不是一部典型意义的抗日电影,没有宏大的战场冲锋,也没有义无反顾的保家卫国,只有一群被日军、被生活步步紧逼的平凡人,在一次又一次的退让中,不得不愤而挺身的故事。

莫得闲是一个机械厂的钳工,地道的南京人。南京沦陷后,他只抢救出了自己的太爷,然后爷孙俩相依为命,乘船一路逃难到了宜昌。在逃难途中,偶识宜昌妹子夏橙,便在宜昌落了脚,成了家,又生了个儿子莫等闲。过了两年安生日子,日军轰炸机尾随而至,宜昌再次沦陷。莫得闲只能再次拖家带口,随着一些逃难的老百姓逃到了在大山脚下荒废的“止戈镇”。

肖衍是国民军防空部队的一名长官,掌管着一尊珍贵无比的从瑞士进口的苏罗通机关炮,从南京到宜昌,五年间几乎一炮未发,在命运的裹挟下,也躲难逃到了“止戈镇”。

止戈者,合而为武,故世人多说“以武止戈”,意指唯有通过正义的战争平息祸乱,才能谋得和平。影片在这里以“止戈”为镇名,既暗示了莫得闲与肖衍等一路溃逃,难以获得真正的和平,唯有拿起武器,奋起反抗,才能保卫家园;也喻示了日军作为侵略方,战争非正义,最终必将败亡。

世间荒诞者,终以荒诞示之。三个日军侦察兵想要寻找“武镇”,最终误打误撞地来到了“止戈镇”。

当莫得闲在日军的刺刀下,不得不带着他们走进镇子,当买杂货的货郎惨死在日军的刺刀下,当儿子莫等闲天真的笑脸暴露在日军残忍的视野里,莫等闲终于摆脱了终日的浑浑噩噩,拿起了自己的锤子,打造了一杆填满炸药的“旗杆”。旗杆制作到最后,莫得闲小心翼翼地在上面刻下了四个字,“得闲谨制”。

电影播放到这里,一旁的儿子兴奋地拉了拉我的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表示是这个叫‘得闲’的人制作的,留一个标记。”

我点了点头,物勒工名嘛,也算是取了个巧。

可惜,尽管“旗杆”上落了一个“谨”字,但莫得闲终究只是一个粗劣的工匠,其手艺大概在战火中更是日渐生疏。“旗杆”虽然最终如愿炸了,效果却不太理想,三个日军一个也没有炸死。

但是,得闲“谨”制的“旗杆”,却像是平地一声雷,虽然没有炸死一个日军,却炸碎了小镇的平静,炸碎了小镇的人们心中的怯弱,也炸碎了肖长官一行人的退路。

终于,愤怒的小镇人,用自制的猎枪,打死了一个日军。肖长官带着他的兄弟们,开动了那门深埋在荒草丛中的苏罗通机关炮,打死了另一个日军。而夺路而逃的第三个日军,却引来了更多的日军,甚至是一辆坦克。于是,电影上演了最壮烈的一幕,莫得闲和肖长官带着仅剩的几名弟兄,以竹梯为基,以血肉为座,开动苏罗通机关炮与日军坦克对轰。

当炮火的硝烟散尽,莫名又有一道声音不由自主在我脑海浮现“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电影观影完毕,大伙儿满脸通红鱼贯而出,大多数可能是看了一场热闹,儿子约么着弄懂了电影为什么叫“得闲谨制”。老母亲带着女儿去了影院隔壁的游乐场,妻子则带着儿子去了另一边的电玩城,

我默默趴在栏杆上,点了一支烟,看着楼下熙攘的人们。风吹过,散了烟,也迷了眼:这来来往往的,恍惚中变成了一个又一个“莫得闲”,被生活赶着,押着,匆匆忙忙,难得片刻空闲。为了生活,为了家人,能一忍百忍,步步退让,活得不像自己,嘲笑自己。到了难处,也能咬紧牙关,变回自己,甚至超出自己。曾几何时,刚步入社会的我们,又何尝不是刚接到“苏罗通机关炮”的“肖衍”,利器在手,天下大可一试。这一日复一日的消磨中,我们钝了,也锈了,只能淹没在荒芜的野草中。或许只有在抽烟的闲暇中,在午夜梦回时,才能记起最初的模样。

诚如电影片名中的“谨”字,不止谨慎,更需谨记。唯有精诚,才能活出最初的自己,更好的自己。

生活,从来没有一蹴而就的英雄。我们,或许应该变成更好的自己。

(2026年1月24日,发表于《株洲日报》第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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