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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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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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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

我们家对于小动物是十分重视的。都会给猫狗有一些滤镜,那些毛茸茸的小家伙们谁会不喜欢呢?尤其是冬天抱着他们好好睡一觉的时候。

我爸妈决定在我六年级那一年开一个粮油店。我当时什么也不懂,只知道他们去哪我就去哪。我跟在他们身后听到他们要养几只猫,毕竟粮油店嘛,老鼠还是很大的一个威胁。

不过在他们要决定开粮店之前,我家是有一只猫的。橘色的身体,没有一点白毛。是正儿八经的橘猫。它是我哭了好久得来的,没有耗费一分钱就得到了它。不过我妈说它太吵了,晚上她睡不好,也只好送到我姥姥家了(和那只叫葡萄的狗一样,反正是什么不要的小动物都往我姥家送就对了)我虽然伤心但是也没想之前那样哭,因为我知道我的哭闹影响不到任何事。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只有那只橘猫晚上闹腾,而是所有猫都会。猫咪也会和人一样会有精力旺盛的几年。我妈包容了现在我家几只猫的“青春期”,却把那只橘猫送到了我姥姥家。我不禁为它感到不平。不过那是第一次,第一次养猫,第一次经历这些。想到这些我也就释怀了。

说回我们开粮油店的那几只猫。一开始只收到了三只猫,静静,老大,还有点点。

静静是这三只猫中个子最大的,但胆子却是最小的。一来人就四处逃窜,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才是老鼠。一个大脸盘子,呆里呆气的。它是一只奶牛猫,可是白色和黑色分布的并不美观。由于它总是在我家店里东躲西藏,所以它身上的白毛的成灰色了。毫无疑问,它实在是不适合在我家呆着。

还有一只奶牛猫是叫老大。听它前主人说,它是第一个出生的所以叫老大。它没有静静的大体格子,但黑白的分布却和静静差不多,都多少带点丑。它的胆子不如静静那么小,但也着实没那么大。它也是猫中的猫精,就算躲也要踩着静静的身体上。那时是冬天,我们门店的暖气还没弄好,地上凉的要死,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它踩着静静吧!

这三只中还有一只小猫,它还没有成年,小小一只,很可怜。一开始,它也和静静老大一起躲藏,但是经过我的努力,还是和它建立了很好的关系。它性格不错,是一只我们心仪的小猫。我们决定将它留下,把静静和老大还回去。

它是一只漂亮的狸三花,头顶上斑斑点点,所以我叫它点点。它是这三只猫里长得最好看的。大大的眼睛,颜色是草绿色的,白色黄色狸花三色交融在一起。我真是不明白它的前主人为什么要把它送出去,这么漂亮的小猫还要送人那得是什么审美啊?再者说点点还很聪明,好像是能听懂人说话似的。自带一种灵气,真是招人喜欢。

点点成功的被我们留下了,也被我们喂大了一些,它还胖了许多。我那时正因为小考没有考上心仪的学校而怨怼伤心。但是点点还是那样漂亮又聪明,我和它玩的时间比朋友都久(好像我也没有朋友)。渐渐的点点被我们一家宠的那时无法无天,任性的不像样。小小的个头脾气却大的很(可能是点点在原主人家里抢不到吃的导致的吧)

我无疑是和它最合拍的人类。它和我关系最好。每次我一叫它的名字它就叫一声,像是在回应你似的。

“点点!”

“喵呜!”

“点点!”

“喵呜!”

……

这问题在于,它只这样回应我,其他的人它是理也不理,高傲的很。我爸妈叫它就变成了这样:

“点点!”

……

“点点!”

……

点点只是别过头,踮了踮脚,不看他们。这让我妈快恨死它了,却又拿它没什么办法。

它给我的是偏爱,它只回应我不回应别人,这让我和它有这一种独特的链接。这种独一无二的偏爱,谁会拒绝?我看着它的眼睛,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给它更多的宠爱啦!

和它身体一样成长的是它的好奇心。它总是出去鬼混,一天到晚的出去鬼混。等它安安心心的呆在家时,我才发现它怀孕了。那时候正是冬天,就算在责怪它也不忍心惩罚它了,况且它还是一名孕妇。

在冬天的夜晚寒冷更甚,它每天晚上就静静的团在我枕边。我把手放在它的肚子上,来回抚摸怕它难受,它也在空荡的房间里默默的陪着我。

很快到了过年的时候,点点的预产期快到了。便把它接到了楼房住。我们怕它自己第一次生产没有经验,所以这也是保险起见。可结果却是点点的肚子没有一点动静,反而把它弄回店里,没几天就生了。

那天可真是惊险啊。一开始它的叫声可大了。是那种令人不安的叫声,让人一听就可以知道它是何等的痛苦。我们敏锐的察觉到,点点这时要生了。我妈眼疾手快,把点点抱进“产房”,紧接着就是一顿忙活。但是,点点这只小猫真是让人不省心。它不想在舒服又靠谱的“产房”里生产,选择了又脏又乱的小库房里去。不过,万幸它成功完成了生产。这个消息让我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点点一共生了五只小猫,分别是老大,肉蛋,世兰,嬛嬛,淑芬。

先说老大。它是一只奶牛猫,是不是感到熟悉?没错它的名字是继承来的,原因无他,它也是第一个出生的,而且也是奶牛猫。它是一只小母猫,天生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时候都没有声音,声大声小全凭心情。

先前我妈看它是第一个出生的又是个子最小的,觉得它要夭折,但现在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了。因为它现在是母猫里吃的最胖的,同时也是打架最厉害的,劲最大的。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接下来的小猫出生顺序我都给忘了。只能想起谁就介绍谁了。

肉蛋,它是点点几个孩子里最爱出去鬼混的。整夜整夜的不回家,跑出去玩。为此我妈花了不少心思。有一回我们在家担心它的安危,有一个老爷爷把它抱到我家店里,有些气愤的说:“这是你家猫吧?”我们认下了。那个老爷爷把它圈在家里,想让它帮忙抓老鼠,可它呢?一天天好吃懒做,美美的吃了人家的饭却一点面子不给。也是送人都不要的猫咪了。

说完肉蛋就该说和它相反的淑芬了。它是一只玳瑁猫,毛色复杂,脸上一片黑。我妈见它这样便一点也不遮掩的说它真丑。虽然我第一次见它也是这样感叹的,但是我起码没有说出来。这么丑的猫在任何人眼里都会觉得它不受人待见吧。但现实恰恰相反,我爸妈都很喜欢它。它勤劳又守家,还会撒娇卖萌,简直就是理想的猫咪。在它性格的加持下,它那脸上的黑也成了独特的标记。只可惜它早早的就离开了。

我们努力的给它治病。硬是将她的生命延续了好好几个月,但还是回天乏术。淑芬还是离开了。我眼泪鼻涕哭作一团,它的病是肝上的病,已经是晚期了。或许它是因为我们以貌取猫生气了吧!

剩下的两只猫咪:世兰和嬛嬛。

它们都是我看电视剧而取得名字。世兰是点点生的唯一的公猫,它是离家出走,我大哭一场和我妈抱在一起哭的不能自已。嬛嬛则是被人偷走的,被一个老太太裹在衣服里带走的,它是让我第一次养猫伤心的猫。它不是死于天灾,也不是出于自主意识而离开的,它是被迫的,这是让我久久不能忘怀的一点。我当然恨那个人,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它被迫离开我们,我们被迫的痛苦的接受它的离去。如果要以一个体面的姿态和方式来面对这些,我又该如何做呢?我好像从来没有直面的勇气。

我妈也有很多喜爱的猫咪。她喜欢那些威风的公猫,她最开始喜欢的是世兰。结果世兰离家出走,生死未卜。她还有一只喜欢的猫咪叫做三月四,它是肉蛋的孩子。是一只漂亮的狸花,它还有一位兄弟,名字叫做五月花。它们自小便是好哥们,一起玩耍一起冒险。其中三月四的性格冒失又活泼,五月花则稳重又忧郁。三月四喜欢出去玩,这不是一个好的喜好。就在它出去玩时被路过的汽车吓到,一头撞在了墙上,当场便没了呼吸。

我妈嚎啕大哭,像当初我为嬛嬛哭那样,像我为淑芬哭那样。她已到中年,好像也没有很好的方法来面对离去。那些为分别而掉落的眼泪,是滚烫又炽热的,它混合着曾经的美好,它们从我们的身体剥离,最后干涸,那些回忆会就此消失吗?不,在那些美好的记忆里,它们从未离去,哭的好像只有再也不能见到的身体和再也无法对视的眼眸。

我妈后来又带回来一只橘猫,叫雍正。最后也死了,死于猫瘟。这次我和我妈只是沉默的干着活,好像这样的动作就可以离悲伤更远。

可是我的大脑的思考像是农民将小米外壳碾磨掉的过程一样。一次一次,思绪碾过我的理智,我再也控制不住了。我控制不住的哭泣,我不光为了雍正,还有淑芬和嬛嬛。我嘴里念叨着,“我们淑芬啊”“我们嬛嬛呐”。我妈却好似习惯了一样,只是轻轻抹了一把脸。那是一种麻木。

我们的悲伤是失去,我们的悲伤是离别,我们的悲伤是回忆与现实的差距。我们该如何做呢?我觉得不要麻木,要包容。一个生命的去与留,一个事情的对与错,一个段情感的喜与悲,我们都要让它既可以去还念又可以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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