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事三章

瓷

细碎的瓷裂声

期期而至

在匆忙的夕阳里

步步踏来

我的瓷

三十年再次入梦

细腻而尖锐

是谁刻了这花纹

装饰过清浅的流年

有一些白发

从鬓角生长

长成瓷的裂纹

扰乱了岁月

往事的瓷

往事，如一只

千年古彩瓷

每天走近它

看得见裂缝从顶端

往下往里延伸

延伸  像一柄锋利的刀刃

切割光滑的玻璃

用手抚摸一下

彩瓷颤抖起来，我觉察到

一种很细微的物质

落在手心，凝目——

那是瓷的碎末

彩瓷沉默着

我站在它的旁边

任由那利刃切割彩瓷

任由那瓷的碎末  层层坠满

我生命的每一寸空间

那件瓷

那件瓷

于千里之外的水滨

晶莹剔透

雨过天晴般熠熠生辉

它温润如玉的触感

曾经跨越长江

穿过黄河

航行于千年的古运河之上

一路北奔

抵达我的梦里

青白釉色精致着纯粹

如天  如镜

如湖  如影

玲珑着栩栩而仙

我不敢伸出慌乱的手指

去触碰这梦中的幻影

怕一不小心

会划破它的灵动

也割伤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