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之道

我于茶道，是门外汉，听人说的，头头是道，好像也听不出什么道来，反而是“你不说我倒还明白，你越说我越糊涂了”。“道”这玩意儿，还真不好道。

据说，日本茶道最讲究，中国茶道为正宗。我才疏学浅，加上孤陋寡闻，不论是讲究的日本茶道，还是正宗的中国茶道，都不大了解，倒是见识过民间所谓的茶道，不好说它正宗不正宗。

这民间所谓的茶道，是在一位前辈朋友那儿见识的：客厅茶盘上，摆着一套茶具，一壶四杯，壶大概是紫砂壶，杯是白色的小瓷杯，小瓷杯之外，还有几个细长的小杯子，泡了茶，往细长的小杯子里倒，把小白瓷杯翻盖上去，再把它们倒扣过来，轻轻提起细长的小杯子，让茶汤留在小白瓷杯里，然后把那个细长的小杯子送到鼻孔底下使劲地吸闻，这里面就有个说法，叫闻茶香，那个细长的小杯子，也被叫做“闻香杯”。前辈朋友说：“先闻香，后品茶，是茶道的一个过程。”

我的理解，那样闻，并不能闻出什么特别的香味，把那个细长的小杯子送到鼻孔底下使劲地吸闻的那个举动，也不很雅观，还未免有点装模作样。这茶香，在泡茶的过程中就已经闻到，喝茶时茶汤也有茶香飘出。在一些茶庄和茶叶店里，看到一些小姑娘在那儿表演“茶道”，多是重在表演上，看不出“道”在那儿。我对于茶道，也还是懵懵懂懂的。

自古喝茶，就只是日常生活中很平常的一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茶位列于末。大概因为，寺庙里的和尚把禅意融进茶里，慢慢才有了所谓茶道。这当然只是我个人的一个猜想。我还没见过正宗的中国茶道，那传说中的讲究的日本茶道，是在电视上看到的，不太熟悉，那些弄茶的人，似乎很享受那个过程。日本人冈仓天心专门用英文写过一本《茶之书》的书，向西方世界谱写了一曲意味深远的以“茶道”为主题的“高山流水”。都说日本茶道是从中国传过去的，那么中国茶道应该比日本茶道更加讲究一些。中国人陆羽的《茶经》，也比日本人冈仓天心的《茶之书》，要早上许多世纪。中国的陆羽，才是真正的茶圣。

然而茶道，并不是人人都会讲究，对于普罗大众来说，喝茶解渴，就是他们最大的“道”。也有个别例外。有些不大不小的老百姓，特别是手中有一点点权力的人，就十分热衷于这道那道的，例如就有人买些名贵的紫砂壶，找些名牌的矿泉水，用些很贵的茶叶在那里泡，还美其名曰“茶道”。这本也无可厚非，只要你有钱，舍得去花，你爱怎么“道”就怎么“道”。可大几千甚至上万一个的紫砂壶，几百上千甚至几千上万一斤的茶叶，跑到外省千里迢迢地去拉“优质”矿泉水，我还想象不出，谁有那么大方，舍得那样花自己的血汗钱。茶的好喝不好喝，也不是由壶和茶和水的价钱来决定，我喝了几十年的茶，虽然不懂什么“茶道”，但对于喝茶，还是有一点个人的体会：只要泡出来对自己的口味，自己觉得好喝，就是最大的“道”。

有段时间，“国学”很热（现在好像还有点热），有有学问的人，在不同的场合，为人们讲解《老子》的道，以帮助他人提升自己的文化素质。我因为没有文化，也听不出什么道道，李零教授有本书，是专门讲《老子》的，以《人往低处走》为标题。我喜欢这个标题，对于“道”，也有自己的理解，道有大道和小道，不论大道小道，只要是正道，尽管走就是。人是要走正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