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校园

一

归巢的鸟群

用羽翼清扫天空的余温

旧枝上的鸣叫

一半沉入夕照

一半指向晨

星迷彩服在操场上

反复折叠年轻的形状

三点一线的标尺

丈量着青春

如何将自己

锻造成熟

二

时间如阶梯

每一级都站着

一个踮起脚尖的明天

凤凰木褪去火把

而月季与绣球正用花瓣

誊写课表

读书声推开雾气时

跑道正在装订

晨光裁切的剪影

三

瞳孔是未满的渔网

在墨字的海里打捞光的结晶

总有洋流突然转身

将我们冲散成星群

可那灯塔始终悬在

浪尖之上——

像所有迷途的盐粒

终将认出

潮汐的方向

四

走廊的夕阳里

一个弯腰的影子

用目光称量

操场上弹跳的年轻

他退回桌前

把整座黄昏

按进褪色的教案

粉笔灰正静静

修改他的鬓角

五

月光被云层归档后

只剩路灯在守夜

宿舍楼下游弋的巡视者

用脚步轻数

鱼群是否已沉入

黑甜的礁石

风掠过他的眼角时

忽然听见

木芙蓉在暗处

绽开一朵

瓷器般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