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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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往春天的地铁
潮涌一般的地气，早已熬不住
冰凉皮肤，瞬息间暖和起来
睁开眼走出门，直奔站台
找到自己的站点，静候春天专列
奔赴天地之间，油菜花开了
梨花，桃花，以不同姿态闪现眼前
光缕掠过窗口，水波荡漾开来
匆忙的身影，背着包携着梦
上上下下，走进山川，深入田间
老农扶犁，播种夏日的麦浪
青年带着货，忙里忙外的技术员
正在调试无人播种机，融身于
开工热闹，与闭环流水线遥相呼应
孩子们追逐着风筝，把梦想
融入晨光，冲破云层，翱翔于蓝天
车身走走停停，站点一个接一个
夜雨默洒大地，过往的人心
早已沸腾，这一趟终点站正等你
更换新装，圆舞曲节奏分明——
静听秋时的风铃声，想象稻浪翻飞
2.油菜花的味道
扑鼻而来，无声地浓了
漫山遍野的花丛，映入眼帘
不，这不是花
这是最真实的春天味道
这是人心深处溢出的大喜讯
孩童追逐嬉戏的身影，小鸟的歌声
还有那棵老树，正在风里
舒展枝桠，轻轻地打着节拍
都足以说明，冬雪已融化
河面那些，一闪一闪的波纹
正在说着悄悄话，似乎在八卦
水上旧梦，呢喃着桨、帆与云朵
老农早已跃跃欲试，整理锄具
心中那片土地，一颗颗种子
从指缝间漏下，像撒一把星星
就像，种下了后半生的秧苗
——等待长成夏天的绿浪
冬眠的虫子，被花香惊醒
纷纷赶来赶去，寻找自己的乳名
趁早备好心情，与大自然沟通
将惺忪时刻，也搬上舞台
做一回即兴展演，包括每一次呼吸
3.春的寓言
山在观望，水在观望
站在村口的老农，明显感觉得到
脚踏的土地，正蠢蠢欲动
鸟儿被一缕阳光惊醒
你一声我一声，来回奔走相告
似乎听见远处传来的歌声
雪崩了，化成潺潺流水
穿山越岭，一股火一样的冲动
冲破坚硬冻土，眨眼间油菜花开了
行色匆匆的身影，把怀揣的种子
撒播在地里，种下一个年轮
静待夏天，滋长漫山遍野的麦浪
我伫立窗口眺望远方
一阵潮涌，打开门，前脚跟后脚
在行囊里，细数每一个瞬间
河床两岸，枝条轻轻摇曳
云朵掠过沱江河畔，在水波里荡漾
耀眼的碎波，随季风吹过
丈量步履节奏，预估秋的重量
4.几声鸟鸣
推开窗，交错而来的鸟鸣声
划破宁静，朝阳从云层里露出脸
惺忪时刻，准备放开手脚
重新开启一次，说走就走的远行
枝条轻轻摇曳着身躯，却不听使唤
在风中校对年轮，天空放晴
色彩斑斓的云朵掠过江畔
忽然把走散的记忆，召回来
与流水相拥，在风沙中，来回穿梭
一席话语，似乎从泥土里漏出
像久别重逢后，一次相聚
落进水波的倒影，渐行渐远
桅杆上的帆，正在光缕所到之处
闪烁晶亮，如同一曲曲轻音乐
在心中荡漾开，编织未写完的日记
鸟儿与光阴的对话，提示了我
在风雪中，来回奔走的身影
随雪融化，已在时空隧道刻下印记
窗边鸟鸣尚未歇，我转过身
轻轻合上窗，走向晨光
——沾满泥土的鞋印，越来越深
5.一片银杏叶
不经意，一片银杏叶
在书桌的角落，就像一张书签
——新年刚过，竟在案头向我示意
似乎翻开书页，第一眼看到的
过往的车辆与来往人影
几只小鸟，不停地鸣叫
在枝条上来回晃动
天空很沉着，如同一位老者
拈须沉思，像正在考虑来年春天
如何编纂丙午马年的年鉴
从泥土里蹦出来的花丛
正在与流水相拥，在风中校对年轮
沿着沱江河畔，看山看水看帆船
脚下延伸的足迹，散落一地
背影早已漫过窗棂，漫过田埂
轻轻拾起，轻轻放下
合上书页那瞬，内心深处正涨潮
远山残雪消融，冻土破裂
——春夏秋冬，正在整理归档
搜集的成品，都交给了那片银杏叶
——包括我的前半生和后半场
